第82章 君向瀟湘
妃嬪們都換了吉服, 給太皇太后問過安后，聚在貴妃的鐘粹宮，待前朝賀儀已畢, 她們便在懋貴妃的帶領下，一齊往養心殿向皇帝賀壽。
李長順照例在邊上替皇帝回禮，皇帝則在東暖閣的寶座上端坐受禮。養心殿裏素日沒有這么重的脂粉氣，皇帝愛天然雅趣，四時皆按時令焚香，或者單放瓜果，取其清氣。今兒這么多娘娘們都進了東暖閣, 身上擦的香粉樣式不一, 衣裳熏的氣味也各不相同，還有荷包裏放著香料的、甜絲絲的胭脂水粉，單聞起來并不覺得, 擠在一起, 那滋味，可不大好受！
好在萬歲爺端方，怹老人家能忍得了軍機處大男人身上的腌臜氣，自然也能受得住撲面而來的脂粉氣。只可憐李大總管屢次想要打噴嚏，礙于主子們都在, 硬是死死地憋了回去。
其實這么多年下來，翻來覆去，祝壽的吉祥話就那么幾句。世家裏出來的嬪妃還好, 略微能識得幾個字，低位的嬪妃大字不識, 時常想要在御前說幾句話, 都不能算是她們給萬歲爺解悶, 反倒成了萬歲爺替她們打發時間。
萬歲爺宅心仁厚，知道后宮中人的艱難。故而妃嬪們來養心殿，除非很忙，萬歲爺都愿意召進來說話。被困在宮裏久了，不知道外頭世界的顏色，最常見的不過就是談論哪一種胭脂好，什么式樣的釵環妙，又或者是妃嬪之間的閑話。萬歲爺總是含笑聽著，讓她們說完，再怎樣也不會動怒。等妃主嬪主說痛快了，讓底下人挑些好東西賞，這一趟來養心殿也不算白來。
六宮眾人得了皇帝的賞賜，個個高興得很，就連素日謹嚴的貴妃亦帶了幾分笑。李長順親自引妃嬪們出去了，皇帝這才松泛下來，往四周望了一圈，并沒有望見她，便假模假式地拿起筆，一旁的德佑是多乖覺的人，忙躬身說：“主子要寫字么？奴才傳筆墨上的搖姑娘來。”
皇帝臉上不覺紅了，剛剛拿起來的筆覆又擱下，這才十分矜持地將頭點了一點。
搖光進東暖閣時，錦屏正伺候皇帝進茶，自打那天晚上之后，錦屏再沒有與她說過話，就連偶然相逢也逢不到。也是，茶水上與筆墨上雖然同系御前，但是想不見面，自然有避開的法子。
其實說起來，錦屏算是她在慈寧宮外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也是錦屏帶她領略了這宮中的嚴寒，慈寧宮裏看顧著太皇太后的面子，人人都是和和氣氣的，她就以為四處都是這樣。其實并不是，這宮中有拜高踩低，有數不清的謀求與算計，譬如她可以一夜之間從養心殿被貶到四執庫，被四執庫的嬤嬤們隨意使喚打罵，不當人看。
也是她，替她劃破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涂抹掉所有的粉飾太平，將寧古塔的風雪、廣化寺的孤寂，真真切切地帶到她的眼前。
她應該多謝錦屏。
錦屏奉上新茶，向后退了幾步，便看見站在一旁的搖光。搖光朝她笑了一下，反倒讓她心慌，低頭盯著皇帝剛剛換下的明黃五彩蓋鐘，悄無聲息地出了暖閣。
因是才受了朝賀回來，過會子還得去干清宮，未免麻煩，皇帝并沒有換衣裳。一身明黃色緞繡彩云龍紋夾龍袍外罩著石青色五爪正面金龍篆體壽字袞服，兩肩的金龍環繞壽字，日月二章，麟爪飛揚。
皇帝含笑看她磨墨，其實并沒有什么要寫的，只是想見一見她。今兒天氣好，日光潑灑，照得她眉目如畫。可那眉眼之間卻仿佛總是縈繞著淡淡愁緒，拂之不去。
皇帝將手伸到她眼前，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今兒是我生辰。”
見她不為所動，趁身邊沒人，他又湊上去，從袖中取出一枚約指托在掌中，笑吟吟地道，“知道如今暫且不能太張揚，你的首飾都是家裏帶來的念想。”累絲金約指上嵌著細密的藍寶，璀璨如星，“這是我自己畫的式樣，讓造辦處改了幾次，才做出一枚稱意的。我想它戴在你的手上，你一低頭就能看見，咱們也能朝夕相見。相思見環重相憶。愿君永持玩，循環無終極。”
他替她戴上，不大不小剛剛好。他欣喜得像一個孩子，仿佛總是看不夠似的。他眨眨眼，“你的荷包可以送給我嗎？”
“快好了。”她聲音清淡，如同白水，再辨不出其他。她發現自己說謊似乎說得越來越熟稔，甚至不需要思量。她苦笑，將墨錠輕輕放在一旁，側過頭去看他，他肩頭猙獰的金龍便毫不留情地，撞入她的眼睛。
搖光凝神，怔怔地望著皇帝，她的目光發虛且無力，彼此兩相對視，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便是長久無聲的寂靜。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在臨溪亭，他們第一次見面，還把他認作是諳達。
那時一心只想求他不要聲張，她不懂宮裏的規矩，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偷偷來到慈寧花園，給太皇太后惹麻煩。彼時她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是怎樣的人物，哪怕是瑪瑪的姊妹，到底久居宮闈，幾乎從未與家中走動。
后來才知道，她去慈寧花園何嘗不是太皇太后的默許，芳春是太皇太后跟前的人，若沒有老太太的允準，她怎么能獨自踏出慈寧宮的門？
而紫禁城之中，又有哪一位諳達，配用進上的龍涎香呢？
只是彼時稚嫩，未經世故，不知那是龍涎。也不知道那日之后，會與眼前這個人，牽扯出這樣多的故事。
皇帝其實生得很好看的。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書友正在讀： 戰兵狂神鄭原趙可琪 亂世大軍閥 被Omega咬后我變成奶狗了 慕小囡薄謹宴 O裝A真是太難了！ 我真的在打籃球 快穿之今天有好戲看么 后娘 綜漫之我是路燈王 真君請息怒 乖一點就親你[電競] 冷酷王爺是妻奴云妙音晏季 胖子的韓娛 優穴攻略系統 奈何橋之主趙子塵趙小雅 重生成機甲的我茍不住了 星動甜妻夏小星 武馭蒼穹 盛世凰妃 穿梭在熱血電影世界 斗羅之凌天絕世 穿梭諸天之祖星升維計劃 變身絕世冰姬 攻略男主的白月光（快穿） 超級系統我能召喚百萬魔將 一胎二寶：媽咪是大佬安憬溪冷夜 我靠畫畫走上人生巔峰 穿越西游最強勾魂 九獄典獄長 絕品小神農 給老娘笑一個 綁定國運：開局選擇山海經 敗犬（futa） 調香王妃 末世模擬器之我全身都是白板天賦 我的絕色美房客陳陽 [薄櫻鬼]半空雨 禽獸！我罩你[網游] 穿成侯府繼室后我和離了 娛樂圈之這個半仙我承包 [柯南穿越]Your best friend 咸魚崽崽在無限游戲當團寵 星際第一種植師 就是你了！ 羈旅天涯 小仙有主 嫁衣傀儡 財源人生 [綜武俠]江湖吃瓜需謹慎 只有我一只大橘不會修仙 假如讓你說下去 賣藝不賣身 喵喵日記 末世重生之被逼成圣母 豪門至尊大少陳歌馬曉楠 末世從逃生開始 活人勿近 米洛洛 病欲冷誘 艾澤拉斯編年史 異世狂少 姐弟禁忌戀 我的妹妹是病嬌 快穿女配：攻略男神99法則 同桌是超能力者 追逐光的影子 爐鼎也要成為萬人迷 顧盼生姿 風流老師 假面[綜主CM] 多情村婦 病弱美人[無限] 幽明道 撿到一只大漢皇后 被哭包竹馬攻了 尸皇邪修 當修仙腦遇上反骨雌蟲[蟲族] Alpha恐懼癥[ABO] 墮愛 釣到了我弟的室友[穿書] 掠愛上癮：契約老公太危險 武當開局簽到純陽無極功 我的奇尸女友 沈橘 最新倫亂200篇(H) 穿成黑化大佬的小心肝 我在七零有個小筆友 掉馬后死對頭對我真香了 皮囊 只要是你，佳期未晚 裝甜 繼承家產后大佬只想當咸魚 穿書從給男主劇透開始 嬌妻你好甜 異界大宗師 韶華誤盡 插翅難逃 諸天：橫推萬界 七零國醫無雙 離婚后我成了橫濱首富 我的網友是女帝 望明月 懷孕后，我緊抱大腿縱橫娛樂圈 田野春天 月色三分 重生之放肆寵愛by長風公子 重生從娶女知青開始 農家小王妃 虐渣算什么BE[快穿] 此生難纏 深宮嬌寵 萬界至尊林云蘇紫瑤 共妻txt下載 背景板路人只想普通地生活 不死不滅的我在40k的絕望旅途 大佬替我痛，快樂到飛起 無賴小生（GL） 我的無雙之路 銅豌豆 鹿半妖 重生06變男神，校花鬧著倒追我 灼眼的陽光 男主天天神操作[快穿] 劍來 我家少主會煉丹 通關逃生游戲后世界融合了 遮天之始皇再起 都市：我穿成了反派富二代 千萬別找黑人男朋友 美漫之心念之力 葉凌月鬼帝的馭獸狂妃 殘王追妻：重生嫡女有點毒 原來你們都想上我(NP)(完結) 詭異修仙，我有一個末日世界 師尊他撕了劇本 【雙A/監獄】狗活 魂衍天章 駙馬立正向前沖gl 斗羅：我的身體里面住著藥老 嫡女不愛宅斗愛玉雕 心肝與她的舔狗(高H 校園 強取豪奪) 英靈機甲師 首輔大人的小太后 大神你人設崩了小說全集 他帶著玫瑰來 我走在長生路上 盛莞莞凌霄 柯學繼承酒廠的方式 重高學霸實錄 誰要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