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題的指尖抖了抖，冷淡地回覆：“嗯。”
“那……”
“24歲，男的，叫陳頁。”
一室驟然寂靜。
江母表情愕然，江父的臉色則烏云密布。
但也許是為了照顧江題的情緒，他們心裏即便再洶涌不寧，也盡力壓抑著。
江母盡量委婉道：“你長大了，談戀愛的事，我們不反對，但你告訴媽媽，為什么偏偏是陳頁？”
“巧合。”
“……”
江父終究沒壓住脾氣，呵斥道：“你搞對象沒人攔你，但你、你就不能找個女孩子談嗎？”
江題雙腿隨意地岔開，坐姿吊兒郎當(dāng)。
“爸，你歧視同性戀？”
一句話差點兒嗆死江教授。
“我不是歧視同性戀，我是、我……我是接受不了我兒子找個男的搞對象。”
江題了然地點頭：“那沒辦法啦，木已成舟。”
江父氣得臉都青了。
江母揉了揉太陽穴，繼續(xù)好言道：“兒子，同性戀不同性戀的無所謂，媽媽只是擔(dān)心，你到底還小，不知道到底怎么分辨感情。”
江題看向她。
“你們戰(zhàn)隊清一色是男孩子，在那種環(huán)境下，你真的分得清自己的性取向嗎？”
“同住一個屋檐下，隊友對你好，你忍不住喜歡他，但你真的確定自己這種喜歡是愛情嗎？”
“兒子，人要跳出框架看問題，或許你應(yīng)該接觸更多的人和事。”
江母又拿出了自己為人師表的那派架勢，自以為高高在上循循善誘。
江題卻聽得很煩。
說白了，還是不接受他找了個男朋友。
他冷著臉：“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走了。”
“哎等等——”江母焦急地抓住他，“好了媽媽不說了。”
江題被拉坐了回去。
江母神色小心翼翼：“媽媽最后問兩個問題，好不好？”
江題垂眼。
“第一個問題，陳頁他……對你好嗎？”
江題默了默，說：“很好。”
全世界都沒人比他對我更好。
“第二個問題，你們兩個……發(fā)展到哪一步了？”
“睡了。”江題想都沒想。
“什么？”江教授臉色青黑，勃然大怒，“你、你居然讓一個男人給睡了。”
江題懶得再和他們廢口舌，起身就走，饒是江母怎么挽留都無用。
等出了門，一陣疾風(fēng)迎面吹來，吹得他呼吸一窒，扶著電線桿子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不止咳嗽，還想吐。
胃裏翻江倒海，可不論怎么吐，也是干嘔。
嘔到嗓子發(fā)疼，鼻子發(fā)堵，眼睛發(fā)澀，然后頭腦暈眩，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和顛倒。
倏地，一股力量圈著他的腰背往后帶。
下一刻，他撞進一個溫度熟悉、氣味也熟悉的懷抱。
對方抱著他，捧著他的后腦勺，一邊輕輕地揉，一邊輕聲哄他：“江題，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江題抬起頭，下巴壓在男人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氣。
喘著喘著，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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