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大家都知道的那樣,蘇凌是因為墜樓而死的。”

趙小龐緩緩?fù)鲁隽艘豢跉猓f道：“從教學(xué)樓的天臺上墜下去的,當(dāng)時我們幾個正好也在,是我們親眼看著的。”

“你們也都在？”沈琦琦對蘇凌感到非常痛心,眼睛都紅了，狠狠地瞪著他，哽咽著質(zhì)問道，“難道是你們把他從樓上推下去的？”

“不，怎么會，我們哪有殺人的膽子啊！”

趙小龐連忙搖頭否認(rèn)，焦急地辯解道：“的確是意外,是他自己墜下去的，當(dāng)時我們想拉住他,但是事情發(fā)生得太快了,”

“天臺上的護欄年頭太長了，風(fēng)吹日曬，那些鐵絲網(wǎng)都被侵蝕了。”

歐陽滿臉苦澀，替他補充：“我們誰都沒想到，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沒有站穩(wěn),撞到鐵絲網(wǎng)上,竟然會一下子把網(wǎng)撞破了，就那么掉了下去。”

“所以你們才會后悔，因為這就是所謂的‘最后一次’欺凌？”顧真挑了挑眉,問道。

“是……我們真的沒想害死他的。”

趙小龐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看到他掉下去，我、我們都害怕極了，在那之后，我們誰都不敢說出我們那時就在天臺上，白哥的父親替我們疏通關(guān)系，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我們決定將這件事埋葬起來，當(dāng)成永遠的秘密，一直到死，誰都不能說出去。”

女老師微微頷首，繼續(xù)詢問下一個問題。

“你們?yōu)槭裁匆烟K凌帶到天臺上？”

“……”

趙小龐短暫地沉默了幾秒，回答道。

“是為了讓他看告白。”

“讓他親眼看著，白哥是怎么和程學(xué)弟在一起的。”

“自從白哥受傷之后，不知道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后來兩個人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就連我們幾個都能看出來程學(xué)弟越來越喜歡白哥了。”

“白哥也一樣，他也終于坦然地承認(rèn)了他喜歡程學(xué)弟，我們都很高興，就幫他一起出謀劃策，絞盡腦汁地替他想該如何告白才夠浪漫。”

“我們將告白的地點定在了天臺，在天臺還沒有封閉之前，許多學(xué)生告白都會選擇這里……這真的不是我們存心要害死蘇凌！”

“就在那個時候，陸潔和我們說，可以讓蘇凌看著他喜歡的人是如何和他最憎恨的人在一起的——”

……

程知初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一次回到了記憶的幻影里。

此時此刻，他正站在一座豪宅里，寬闊的客廳布置得簡約卻又不失奢華，雪白的地毯上鋪散著許多白紙和廢棄的畫稿，顯得有些凌亂。

歐陽四個人或坐或立，都圍在端坐在桌前的白易身邊，詫異地看著他筆下畫出來的畫。

“以前都沒看出來，白哥居然還有這一手……”

歐陽拿起一張畫端詳一陣，連連稱贊了好幾句，才小心地放了回去。

“以前我們幾個從來都不知道白哥還會畫畫，而且還畫得這么好。嘿，白哥，你怎么從來都沒和我們說過這事兒啊？”

“因為沒有必要。”

白易淡然地舉起畫到一半的畫，觀察了幾秒，似乎是不夠滿意，他皺了皺眉，就毫不猶豫地將畫揉成一團扔到地上，又重新抽出一張白紙繼續(xù)作畫。

歐陽幾人看了有點心疼，因為在他們看來，白易畫得已經(jīng)足夠好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在不滿什么。

或許是白哥想要給程學(xué)弟留下最完美的告白體驗吧？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著。

這是陸潔提出來的主意，讓白易將他與少年相遇后所經(jīng)歷的事全都畫出來，用畫作來表達出他內(nèi)心的情感，會更勝過千言萬語。

歐陽三人覺得這個主意好是好，但未免有些不現(xiàn)實，因為他們那時還不知道白易其實會畫畫，而他們四個是真的都不會畫畫，更沒法完成她提出的構(gòu)想。

正當(dāng)他們考慮要不要請人來畫時，沒想到白易卻已經(jīng)開始認(rèn)真地構(gòu)思了，并很快就動筆了，一直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成了七八幅畫作。

“陸潔，你還真聰明，是怎么想到用圖畫來表白的？”

看到白易又在蹙眉沉思，另外四人主動離得遠了些，坐到沙發(fā)上，小聲地討論起來。

少女微微一笑，嗓音甜美地解釋道：“其實這種方法雖然不常見，但是也有很多人用過了，如果你們在網(wǎng)上搜，會找到很多例子。”

“不過我是還有別的目的，才會建議白哥用繪畫來告白的。”

“什么目的？”三人好奇問道。

“你們也知道，程學(xué)弟有聽力障礙。他曾經(jīng)和白哥說過，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沒有助聽器，小孩子們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也沒有理會人家。”

“久而久之，他們以為他是個性格很差的孩子，便紛紛孤立他，他因此度過了一段很難熬的時光。”

“也正因為如此，看到蘇凌那么孤僻，從不和其他人親近，程學(xué)弟才忍不住照顧蘇凌，或許是這個緣故，蘇凌喜歡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