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夜入顧府

對方步步殺招，蕭宸則專攻要害，一時間兩人勢均力敵，誰也不落下風。

打了一會兒，兩人驚動了暗哨，誰知對方分神示意了下，暗哨竟然退下。蕭宸有些心驚，對方居然是顧府中人，可對方哪怕分神一瞬，他也并沒占到對方便宜，顧府裏何時有這樣的高手了？要知道他走的這條路可是顧南城之前專門給他開的口子。

蕭宸心裏略微分神，對方反應極快，一下抓住機會，封住他的退路，一掌劈過來。蕭宸覺得自己可能要重傷于此時，對方卻突然一掌劈空，站定收手。

蕭宸不知對方是何意，就聽對方開口道：“景安侯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干？”蕭宸聞言，心中大驚，他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顧南城之父，當朝丞相顧風，難怪交手時招式隱隱有些熟悉。

蕭宸鎮定回道：“不過是路過罷了，想到這裏是顧府，一時興起進來看看，相爺見諒。”心裏卻在想，他從未聽過顧風竟然會武，連監察衛也是毫不知情，而且看樣子是顧府的家學，顧南城的招式他一脈相承，只是顧南城比他差了一大截。

不理會蕭宸漏洞百出的借口，顧風直接開口道：“相請不如偶遇，請景安侯與本相移步書房一敘。”說完兀自轉身，在前方帶路，蕭宸頓了下，抬腳跟上。

到了書房，兩人在桌前坐下，下人上了茶恭敬退下。蕭宸打量著一身墨色錦袍的顧風，不同于白日裏的風度翩翩，文質彬彬，反而黑色給他添了幾分肅殺之氣，加之剛得知他會武，蕭宸覺得顧風現在不像個丞相，反而更像個征戰沙場的將軍，極為矛盾。

蕭宸打量顧風的同時，顧風也在仔細端詳著蕭宸。大晚上夜闖他人府邸，竟還是一身招搖的紅袍，足見其囂張狂妄。被抓包了，還出言敷衍，措辭蹩腳。武功嘛，勉勉強強能將就，出手倒是狠辣，可對戰中就敢分神，分明是狂傲至極。除了一張臉生得極為俊美外，他著實看不到他的一絲優點。

許是顧風的目光太過不加掩飾，蕭宸明顯覺出顧風對他的敵意，于是放下茶杯，回望過去。就看到顧風眉間的不悅和神色中的嫌棄之意，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不悅就算了，那嫌棄是幾個意思？殊不知他回望過去，顧風又給他加了條目無尊長。

顧風面色不虞開口道：“你是來找南城的？”雖是問句，可語氣肯定。蕭宸點頭微笑道：“正是。”顧風語氣不好：“景安侯是監察衛首領，與相府公子過從甚密不太妥當吧？”

蕭宸看他一眼答道：“所以我是暗中前來。”言下之意要不是你出手，無人知道。顧風看他如此不知收斂，只瞥他一眼：“景安侯自視甚高啊。”

蕭宸輕輕笑道：“在相爺面前不敢，只不知相爺找陸離何事？陸離愿聞其詳。”顧風頓了一會兒，問道：“景安侯秘密尋人多年，如今可是尋到了？”

蕭宸聞言一楞，心中警惕，語氣不善答道：“尋到了又如何？相爺有何指教？”顧風沒理他語氣中的不善，平靜道：“既然苦心找尋多年，如今找到了，想必會仔細護著吧？”蕭宸直視著顧風的視線，神色嚴肅，一字一頓：“以命相護。”

顧風聽了，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淡淡開口道：“下次夜裏出門換套夜行衣，別人不是本相，會手下留情。南城應該回來了，你去吧。”蕭宸聞言，心裏有些覆雜，看了他一眼，回道：“那就不打擾相爺了。”然后推門出去了。

屋裏的顧風坐到書案前，臉色微變，眼神晦暗難測。

顧南城送葉家兄妹回去后，一路上面色極為柔和回到府裏。回了院子，推開門乍一看到屋中的人影，嚇了一跳。就聽到蕭宸懶洋洋的聲音：“怎么？顧大公子嚇到了？”

顧南城一聽是他，大步進去，點上燈，坐到蕭宸對面，又吩咐顧齊上茶，然后開口笑道：“景安侯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干？”蕭宸想到剛剛顧風同樣的說辭，暗嘆果然是親父子，問話都如初一轍，不過他從不和顧南城客氣，直接開口道：“今日與你交手的林錚其人，身手如何？”

顧南城聞言，心知他想問什么，于是答道：“與我不相上下。”蕭宸看他一眼，接著問道：“你今日封賞時說他出手相讓，到底怎么回事？”看顧南城聽完在斟酌，蕭宸加了一句：“你照實說。”

顧南城看著蕭宸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實話實說：“一開始動手時，我和他沒有碰面，隔空過了幾招，等正面對上時，他有些分神，而且竟然直接卸了手中力道，若不是我察覺到了收手快，他定然當場受傷。你我可都知道，這是動手時的大忌，他竟然如此做。”

蕭宸聽到顧南城說是正面碰上，目光微凝，沒有出聲。顧南城看到他神色僵硬，一言不發，想到晚上在河邊看到他和慕容曦不著痕跡牽著的手，以及慕容曦對著蕭宸時，眉梢眼角不自覺露出的愛意，顧南城接著說道：“我沒看錯的話，他當時應該是認錯人了，但他又不確定，而且他應該與卿卿不熟。”

蕭宸聞言，看著顧南城，問道：“此話怎講？”顧南城答道：“他從西北回來，有可能是偶然見過卿卿的，故而動手時將我認成她。可我同卿卿就算容貌頗為相似，畢竟男女相差大。你當初初次見我時，也沒有下意識認錯，可見他對卿卿極為不熟。”

說到這裏，他喝口茶，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陛下封賞，卿卿上前謝恩時，我正好在他旁邊。他當時的神色明顯有些震驚過度，甚至下意識盯著我和卿卿來回看了兩次，明顯是難以置信。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帶兵上過戰場的，聽聞有勇有謀，理應警惕性極高才對，可當時我在他旁邊暗中打量他半天，他當時都毫無察覺，可見其當時心緒極為不穩。”

顧南城說完，看蕭宸捏著茶杯一言不發，然后問了一句：“怎么了？”誰知蕭宸將手中茶杯捏成粉末，冷笑道：“他最好不要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