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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哪咤03（1 / 3）

掌心赫然是幾塊廉價劣質(zhì)的奶糖。

李渝低下頭，試圖掩飾涕泗橫流的狼狽的臉，清了清嗓子問他。

“你來干什么？卷子寫完了嗎就偷跑出來？”

宋唐也蹲下身，在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寫完了，過來……請你吃糖。”

拙劣的借口，卻逗得李渝莫名其妙笑了笑，腫脹的眼睛擠壓得眼球疼，李渝的笑變成了齜牙咧嘴。

“給我。”他伸手。

“什么？”

“糖啊，笨。”李渝翻了個不甚清楚的白眼，“不是說請我吃嗎？”

“哦。”

宋唐把奶糖遞給李渝，他剝開寫著“大白免”的糖紙，塞了一塊在嘴裏咀嚼，劣質(zhì)糖精的味道蔓延開來，嘗不出一點(diǎn)奶油的味道。

“好吃嗎？”給總吵著要吃糖的宋元買的，他知道李渝喜歡甜食，就偷偷藏了兩塊隨身帶著，沒想過要送給李渝。

宋唐只是一直把它裝在夾克口袋，小心翼翼，像揣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李渝說：“好吃，很甜。”

宋唐就笑了，李渝才發(fā)現(xiàn)他咧嘴笑時會露出兩側(cè)尖尖的虎牙，眼睛很亮，顯出一點(diǎn)少年人的天真。

李渝也跟著他笑。

撕心裂肺的發(fā)洩或許起了作用，痛哭后李渝的心情驟然變得很好，破罐破摔似的想，實(shí)話實(shí)說好像也不錯。

隨便他媽怎么想呢，他可以自己賺錢養(yǎng)活自己，就算多加宋唐和宋元這兩個小包袱也不會有負(fù)擔(dān)。

總歸不能更差勁。

他們像兩個傻子似的對著笑了半天，宋唐說。

“我?guī)闳タ葱切前伞！?

他的語氣仿佛波瀾不驚，李渝定睛看了他一會兒，總覺得這場面有些似曾相識。

他后知后覺地想起來當(dāng)初宋唐被蔡誠追債后，他也是這么輕飄飄把話題帶到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上——總不能讓場面太難堪，體面是李渝終身的自我修養(yǎng)。

李渝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斜睨他一眼。

“你怎么總想模仿我？”

他蜻蜓點(diǎn)水似的戳破宋唐那點(diǎn)小心思。

宋唐卻不以為意，坦然地說。

“嗯，模仿你，因?yàn)槟闾貏e好。”

其實(shí)宋唐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和李渝相處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都像刻印在光碟上，每到無人時，就忍不住反覆在腦海中回放。

帶著傲氣的微笑，漫不經(jīng)心的打量，或者旁觀人情世故的冷漠，所有的片段，都被他描摹了成千上萬遍。

豬圈裏遍地是沼泥和糞便，天氣炎熱時臭氣熏天。再怎么假裝堅(jiān)強(qiáng)，假裝對生活的苦熟視無睹，在暗無天日，蚊蠅亂飛的棚子裏待久了，也就不再對未來抱有什么期望。

宋唐經(jīng)常想，他這輩子就是這樣了，困在這裏，養(yǎng)豬，還債，把宋元養(yǎng)大，成為和他一樣平庸低賤的大人。

像深淵般無邊無際的濃重到看不清的未來，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呢？被蔡誠的打手一拳重?fù)簦瑩u晃倒地的時候，他腦子仍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于是用以還擊的拳頭，緩緩松開，頹喪地放下。

那不如就這樣吧，打死也好，他的人生其實(shí)一點(diǎn)意義都沒有，宋唐在那一瞬間想，世界投射在他眼底的光一點(diǎn)點(diǎn)熄滅。

直到李渝出現(xiàn)，像神話裏從天而降的白衣神仙，隨手揮揮衣袖，就擊退百萬天兵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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