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拉住他: “我沒事。”
“真沒有”季雪澤確認道。
阮萌: “真沒有。”
季雪澤盯著他看了半晌，才道: “有事要和我說。”
這話聽得……像長輩在叮囑晚輩似的，雖然說季雪澤確實比他大一點。
這奇怪的聯想讓阮萌忍不住笑了一下。
發笑的氣音被季雪澤捕捉到，他沈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嘟噥，聽起來有些不滿: “你笑什么”
“沒什么。”阮萌將他按回床榻間， “睡覺吧您。”
不過季雪澤顯然睡不著，被摁回去之后，他在阮萌身側像烙餅似的一連翻了幾個身。翻得阮萌都看不下去了，開口問道: “你不睡覺啦”
“睡不著。”季雪澤悶聲回答道， “我總覺得你有事兒，但是不說出來。”
阮萌無奈: “我是真沒有。”
季雪澤聲量高了些: “我不是說這次，是一直以來，你都這樣。”
他聲量一高，嚇得阮萌連聲“噓”，讓他低聲些，免得被人發現。
季雪澤聲音瞬間低下來，他的臉埋在床褥和枕頭間，甕聲甕氣的。
“咱們也同宿舍這么久，有些話我就直說了。我覺得我有時候不太看得明白，比如說我們明明關系還可以，有些事情我是可以幫你解決的，不過你的優先選項永遠是自己去解決，解決不了就忍受或是退讓，很少很少會想到去向別人求助。我之前其實不太懂為什么你會這樣，今天我可能有點懂了，但是懂歸懂，理解歸理解……”
他說得很慢，像在思考怎么措辭。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試著依賴一下別人。”
“比如我。”
阮萌全程很安靜聽季雪澤講話，直到他講到最后一句。
他側過臉，對上季雪澤的視線。
房間昏暗，只有一束淡淡的月光從窗口翻入屋內。借這點光，阮萌得以描摹出季雪澤此刻的眼睛，潤潤的，亮亮的。
他知道季雪澤的眉目深重，有時候會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感覺，大開大合，猶如大江奔騰，但今晚，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季雪澤的眼裏流淌著一道婉轉溫柔的溪水。
在他印象裏，季雪澤似乎一直對他的朋友們都很好，他的宿舍裏總是堆著送給朋友的生日禮物，他會記得他們的喜好;朋友受欺負了，他會幫他們出頭;朋友有需要，他也常常愿意為他們跑前跑后。他真的當得上是一個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鬼使神差般的，阮萌的嘴唇動了動。
“季雪澤，你是不是對你的朋友們都這么好”
季雪澤看著阮萌，腦子宕機了幾秒鐘，等他回過神來想要回答時，卻聽見阮萌翻身的聲音。翻身的同時，他低低的聲音也送進季雪澤的耳裏，聲線緊繃著，像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算了，我們睡覺吧。”
-
那天晚上過后，阮萌清醒過來，本能地避開了那個晚上問季雪澤的問題。
朋友只是朋友，朋友可以互相關心，但是有些話是沒有辦法以朋友的身份去問的，因為那越界了。不過哪怕是一時鬼迷心竅，不小心越界了，只要及時退回到安全地帶，朋友也還可以照做。
所以有好幾次阮萌見到季雪澤看著他，欲言又止，心裏都警鈴大作，把話題帶到一邊去。
這樣有驚無險地過了七八天之后，季雪澤的神情似乎才回到了原來正常的樣子，阮萌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很快他們就面臨著另一個問題。
季雪澤一臉苦惱地舉起手機，給阮萌看，屏幕顯示消息是一分鐘前發來的。
軍刀雅典娜: [季雪澤，你這個假期浪夠了嗎打算什么時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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