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焰花在枯枯戮山的半山腰上開出一條血色的道路。朦朧的細(xì)雨中,裊裊娜娜地渲染著紅色的花瓣。刺眼的顏色與灰色的世界形成鮮明可笑的對比。
柯特懷裏捧著許多剛摘下的花兒,穿行于血色花海中。鋪天蓋地的血光映在他的瞳孔裏,沒人能從這對眸子裏看出些什么。
“柯特少爺……”卡娜莉姆撐著傘站在不遠(yuǎn)處,卻不能靠近血焰花的領(lǐng)域半步。
柯特仿佛沒聽見一般,彎下腰去,又摘下一朵花。他的右手已被花的刺劃出了不少傷口,汩汩地流著血。
“柯特少爺,請您……” 卡娜莉姆向前走了幾步。
“不要過來,”柯特卻頭也不回地說,“不許靠近這裏。”
他說著又往血色更深出走去,留下迷惘的背影。
基裘放下咖啡杯,以十分優(yōu)雅的姿勢倚靠在羽絨沙發(fā)上。
黑色的液面輕輕蕩起漣漪。
伊路米剛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
她沈默著,沒有平常夸張的驚叫或暴怒,末了,她才冷靜地說:“叫柯特過來。”
“還有,”伊路米轉(zhuǎn)過身后她又把他叫住了,“這件事暫時別告訴你爸爸。”
伊路米從基裘的房間裏退出來以后,一轉(zhuǎn)身便撞上了急急忙忙趕來的卡娜莉姆。見她慌張的模樣,伊路米有些奇怪地望著她。
“伊路米少爺,”她喘著氣,央求著說,“求您……快去救救柯特少爺吧!”
伊路米的心咯噔地沈了一下。
柯特抱著滿懷血紅的花,重新來到杰諾的墓前。他呆呆地在雨中站了一會,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然后他伸手掃開了墓前白色的花圈,彎腰把染著血的花兒輕輕放下。
他只好呆呆地望著青灰色的墓碑,看著像片上杰諾和藹的笑容在雨中一點一點凝結(jié),看著無人註意的花在風(fēng)中散落,想象著原本溫暖的軀體被埋在土裏逐漸冰冷。
直到雙腿再也無法承受身體的重量,他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以手撐地,血混著雨水滲進(jìn)土地裏。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跪著,就連十指連心的痛仿佛也逐漸變得冰冷。
“別亂動。”伊路米按住柯特的肩,然后繼續(xù)為對方的手指纏好繃帶,“血焰花有劇毒,盡管你的身體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種毒性,以后還是小心為妙。否則媽媽會很生氣的,明白了嗎?”
柯特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毫無血色。
伊路米用手帕擦了擦對方臉上殘留的血水,然后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嗯,似乎有點發(fā)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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