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宣稱這是真的，”塔索抿唇輕笑，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促狹，“這也是他們迫害女巫的理由。”
伊莎琳安靜地聆聽著。
“但事實上，盡管采集草藥、熬制迷幻的湯劑，舉行褻瀆的儀式，進行煉金術(shù)的研究，那些女巫們卻并不會真正的‘巫術(shù)’，也更不可能召喚出惡魔。”
“——因為神秘早已斷絕，除了‘神明’，無人能觸及這個領(lǐng)域。”
“按照你的意思，是神明壟斷了巫術(shù)？”
伊莎琳若有所思。
“我可沒說。”塔索勾唇淺笑，“是您自己推理出來的。”
“那么惡魔又是怎么回事？你剛才說她們不可能召喚出惡魔。”
“當‘不可能’成為‘可能’。”塔索抬起眼凝視著她，“這還不足以成為一個危險的預兆么，我的陛下？”
月光透過車窗落在金絲眼鏡的鏡片上，為公爵的雙眼籠上一層朦朧的薄霧。色澤稍深的瞳孔幽冷懾人，如深淵般暗潮洶涌。
馬車穿過橫跨夜霧河的長橋，濕潤的水霧氤氳在周圍，使能見度變得更低。河西岸便是下城區(qū)，貧民窟籠罩在晦暗的霧影裏，燈火因為昂貴早早地便被熄滅。
這裏也成為了滋生黑夜傳說的土壤。
***
馬車停了下來。
伊莎琳抬眸看向窗外。這是一個空寂無人的小院，大概是塔索選擇的臨時據(jù)點。
正沈吟間，車門已被蘭斯洛特拉開。騎士朝她伸出一只手，將她從馬車扶下。
塔索的眸光落在伊莎琳的指尖上，旋即移開視線，“陛下，請隨我來。”
空氣中混雜著煙塵和濃霧，這片區(qū)域又沒什么燈火，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
單筒鏡中映出女巫集會的場面。
一處荒僻的院落中，女巫們圍在盛有藍紫色湯劑的坩堝前，鍋底下堆積著動物的骸骨，蒼白的骨骼上燃燒著幽幽磷火。她們懷抱公羊角、藥材和偽造的龍鱗，口中念念有詞。
等到湯劑冒出青色的煙霧時，為首的女巫拿起一頁泛黃的羊皮紙，以沙啞的嗓音念出了其上的禱文。
在祈禱讚頌的聲音中，精神力化作光點，從女巫們身上溢出，緩緩飄入坩堝。一時間煙霧大盛，猙獰的惡魔臉孔浮現(xiàn)在煙影裏。
“我美麗的新娘們，”惡魔發(fā)出了嘶啞低劣的笑聲，“快，釋放我，讓我降臨你們的世界！幾千年了，我已迫不及待地要同你們媾/合！”
在惡魔虛影的威壓前，女巫們跪伏在地，輪流傳遞著裝滿邪惡湯劑的藥勺。
喝下藥劑以后，她們的眸光變得狂亂，撕扯起身上的衣袍，在黑暗中跳起了詭譎瘋狂的舞蹈。
半虛幻的精神力光點，也變得有如實質(zhì)，瘋狂地涌向坩堝之中！
“必須阻止惡魔降臨。”
伊莎琳放下單筒鏡，沈靜說道。
“陛下，我現(xiàn)在就行動。”蘭斯洛特的手已按上劍柄。
塔索清潤慵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陛下，我有話要說。”
伊莎琳：“講。”
“為什么不抓一只惡魔回去研究呢？”塔索薄唇微勾，“惡魔已經(jīng)數(shù)千年未曾現(xiàn)世，是很好的研究材料。”
“材…料？”伊莎琳一怔。
“而且，這只惡魔蠱惑了那么多無辜少女，僅僅阻止其降臨，豈不是便宜它了。”塔索慢條斯理地補充。
[宿主，塔索說的有道理，惡魔身上的材料，是珍貴的神秘學道具。它的角可以用來制作武器，牙齒可以制成驅(qū)邪的護符，翅膀、尾巴和指甲也……]
伊莎琳：“……”
“你們有信心打敗惡魔嗎？”
塔索朝她優(yōu)雅地鞠了一躬，“不用我出手，您的騎士便足以解決它了。”
伊莎琳：我怎么覺得你和我一樣不能打。
“交給我吧。”蘭斯洛特朝她行了個騎士禮，淺金額發(fā)低低垂下，“請陛下在此處稍微等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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