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吳語又帶老板韓彥來探班。

理由還是沒改：“想來看看小師妹。”

吳語本來以為這么蹩腳的理由安北望不可能會相信，哪知道，后者這位直男導演回曰：“韓同學又來看芊芊？”

吳語看看韓彥，后者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定。

親眼見到韓彥傳授威亞秘籍并且向希的表現真就直線上升之后，安北望對這個有著影帝之名的男人十分滿意，“那就休息的時間過來吧。不過我聽說希希也是他師妹，來了也打聲招呼吧，還是不要太偏心了。”

“好的……”吳語心照不宣，韓彥不置可否。

再隔天，吳語又替老板打電話：“親愛的導演，方便我們去探班嗎？”

安北望也發現哪裏不對：“……我們劇組并沒有限制芊芊的人身自由，轉告韓同學，他們可以私下聚會，只要註意點影響。”

吳語苦瓜臉，還不如做經紀人其他的工作了。她好端端一個頂流經紀人，為了老板追妹子而成天撒謊，像什么話？

正要勉強自己撒個謊話，手機被搶走了。

韓彥從剛才在沙發上旁聽的冷酷模樣一秒變笑臉，走到工作室的會議廳去打電話了。

再出來還手機時，他只是說，“搞定了，以后直接去就可以了。”

以后……吳語真的服氣了，這是要在人家劇組常駐的意思嗎？老大你推掉工作就是為了做這個？完蛋了，為了前途著想，果然自己還是偷偷遞下簡歷比較好吧。

可是這個人是怎么說服安導演的呢？

言澤的辦公室，李秘書遞上了方案。

言澤將文件翻開，本該照常簽字，但手上的動作卻停止，眼神亦失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秘書修養極好地等待了兩分鐘之久，還沒有得到回應，便半握拳輕叩言澤的辦公桌：“言總？”

“嗯？抱歉。”言澤回過神來，“讓你久等了。”

他低頭簽字，趁這時間，李秘書十分貼心地問：“是在向希小姐的劇組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沒有立刻回答，但是言澤簽字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再瀏覽了一遍文件，他將它合上。

看來的確是有事情呢，李秘書心想。

言澤把文件還給她，“上次說的山區公益方案，進行到哪一步了？”

李秘書記性極好，“以向希小姐名義進行的一萬所教學物資的捐贈——已經全部送達當地。”

言澤：“嗯，確定全部落實了就行。”

上次因為言瑾從中作梗，導致言影出現詐捐情況，道歉也重新補充善款后，公關組額外建議了這個項目。當然，名義上是因為向希是鯨魚堡的形象大使，所以不能讓她形象受損。

實際上，李秘書卻知道，似乎是因為向希開玩笑說自己是山區的孩子，所以要攢錢做這件事嗎？又一次地，他默默在幫她實現愿望。

李秘書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是公益捐贈，為什么您要否決宣傳組的方案呢？”花了大筆價錢，卻不讓人知道，怎么想都不是資本家利益最大化的作風。

言澤微笑：“你忘記了出資方嗎？”

李秘書恍然大悟：“您在米國創辦的wish科技……”差點忘了，這是言澤個人名義創辦的公司，不歸屬于言氏。也是暫時不想讓言父知道的存在吧。

“以后遷回國內總部的時候，李秘書也會跟我過去的吧？”他想起這個問題。

等老板徹底拋棄言氏的時候嗎？離開言氏，還真的有點可惜呢……但是，“如您所想。”

言澤了然地扯扯嘴角，笑容極淡。

一起共事不少時間了，這點信任和默契還是有的。否則也不會讓自己知道這家公司的存在。但既然自己是信任的下屬，那么，“追女孩子之類的問題，您也可以問我。”

言澤沈默。在李秘書感覺自己是不是關心過度打算識相地離開時，他淡淡地開了口：“李秘書是不是覺得，我用的手段很俗氣？”

“有誰這么說嗎？”李秘書忽然有點想笑，自己百科般全能的老板真是只有小青梅這一個短板呢。

“怎么想都覺得，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了。”言澤的聲音也有點低。

“餐車應援這種手段，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這個好像還是楊思維暗地裏給出的主意，能堅持下來的人的確也只有言澤吧。

可是……更想在她在意的事情上帶她逃離沮喪，像韓彥那樣……

“算了。”言澤客氣地笑笑，“謝謝你，李秘書。”

李秘書也明白自己沒有安慰到點子上，這種事也不能強求。她微微鞠躬，從他的辦公室離開。

向希終于完成了那場戲。

原則上來說，正如眾人所知道的那樣，她用了韓彥教的方法。不過，自己被威亞裝置帶往高處的瞬間，出現在腦子裏的，并不是那令她感到有些羞恥的歌詞。

她想起來是，律戀殺青言澤為她慶祝的那時。她在那樣的場合下傻乎乎地問他，要是拿到十三金影后，要不要跟自己在一起。

真是無論何時想起來都能感到很糗的事。

但也會忍不住微笑。

仔細想來，回到自己本來生活的世界，因為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她也有了苦澀以外的回憶了。過去在那個更艱難的環境裏，稱得上耀眼的時光，就只有爸爸媽媽，和蘇日安學長。

學長也是，很久沒見了呢。他還過得好嗎？

就這樣，向希以季臨夏的身份，完成了感染者基地的重要一躍。只不過她并沒有如想象中死亡，喪尸群裏未能完全尸變的她的父親，睜著一雙幾乎懵懂的眼睛，孩童般固執地擋在了其他喪尸面前，讓她得以鉆出鐵絲網，再度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