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玉靖到達勤書殿之時，顧玨正在批奏章。
他等在下面，沒有說話。顧玨也沒有搭理他，只有明亮的燭光偶爾閃爍，空氣裏滿是靜默。
他的心很冷，沒有溫度。他故意地忽視，更加堅定了他要動手的決心。
他的眼眸裏有一抹明亮的笑意，眼角處有淡淡的感傷。
笑很動人，那一抹傷心也很動人。這笑和傷心都寫在一張臉色，在燭光的映襯下，就格外詭異了。
這時候，顧玨抬起了臉。
他故作淡然地道，“你來了多久了啊？我剛剛一直在查看南疆的事情，煩惱至極，便沒有註意到你。”
顧玉靖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假話，卻還是要故作歡喜。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沒有百分百的勝率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自己。
殊不知，他還是鮮嫩了一點。顧玨的性子再軟弱，在早有防備的情況下，對他還是一清二楚的。
他搖了搖頭，假意孝順，“父皇擔心家國大事，精神可佩，但還是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孩兒看著心疼，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故意試探，想讓顧玨答應放權。
沒想到顧玨道，“你能力還有不足的嗎？你是我兒子，我知道。就算是這個位置讓給你，你也是不滿足的。”
顧玉靖嚇得后背發涼。
這個人，他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他心中委屈，望著他道，“父皇！”
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那痛心疾首的樣子，就差流下真誠的眼淚表忠心了。顧玨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中不覺難受，甚至還有一絲好笑。
這皇族就是這樣吧！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氣氣，看起來還有一種其樂融融的和睦感。實際上呢，每個人心裏都有小九九。
他提點著他，“你是我兒子，我自然是為你好的。有些事情急不得，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你的，就不要想要去占有，知道嗎？”
他嘴角有一抹淡淡的光芒，眼睛裏的明亮顯示了出來。
他的心也跟著璀璨，只覺得日子格外美好。
但顧玉靖顯然不這么想了，他走上前去，為他斟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將藏在指甲縫裏的藥粉撒進裏面。
顧玨只顧著看他的臉了，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
不過，他沒有接他的茶，反而道，“放著吧，我現在不渴。你來這裏，有什么急事嗎？”
顧玉靖搖了搖頭，目光卻在那茶杯上流連。顧玨望著他的眼神，笑著道，“這茶杯中可是有什么嗎？”
他后背發涼，只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都被看穿了。但想想他笑嘻嘻的模樣，似乎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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