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打破奇怪氛圍的是柏萬，他對著簡十樂說，“大人對你的實驗十分有興趣，千葉林應該會是一個十分有趣的存在，為什么從芥子空間出來后，就沒有繼續這項實驗了？大人可是十分期待結果。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可以盡管聯系我們。”

“那真是多謝了，”簡十樂興致缺缺地回答，“真的有需要，會聯系你們的。”

憑空忽然出現一個人。柏萬一見她，就笑開了，“是端腦大人那邊有命令嗎？”

計丞和簡十樂被短暫地震到了。這個人，美得有點過分了。云絲蕎在小世界中的容貌已經夠美了，可是跟她一比，實在差太多，若云絲蕎能有這等容貌，只怕在小世界中要順利許多。她的唇像初三月，唇線細長，唇色妃紅，抿起時，像飄在水面上彎彎的葉子。她的眼像一汪月泉盛著星光，漾著熠熠的光。她的臉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生動，仿佛是一汪盈盈的水端在心頭，心顫，又怕顫動的心驚了眼前的人。她的肩頭有些瘦削，叫人想要擁著護住，她的腰柔軟，腰線柔美得完美無缺。她一笑，天上星子都要紛紛落在她懷裏。她一動，仿佛是世間筆鋒最優美的畫家在畫一幅傳世之作。計丞以前讀過一個典故，說古代有一個人，美得出門就會被人投了一車水果。這個人，若在那樣的地方，只怕水果都吃不完了。這人若生在那樣的地方，只怕也會有人，為她寫出洛神賦那樣的流芳百年的詩。她若身在古中國，君王也要為她獻上整個國家，逗她一笑；所有的詩人只要見過她一眼，就要為她寫出無數首詩讚嘆她的美；所有的畫家看到她，都會忍不住揮筆畫下她的一顰一笑；所有的雕塑家若為她雕像，只怕要為肩頭那一絲弧線不如她的優美而懊惱傷神；所有的音樂家見到她，心中的靈感會被激發，寫出一頁頁華麗的樂章；所有的劇作家看到她，都會動筆寫下奇幻的故事，或是悲傷到絕望，令人心痛的悲劇，或是仙境一般，讓人心中不自覺涌出無限喜悅的美麗故事，而誰若在故事中傷害了她，必然受所有人唾罵。計丞忽然想到千云葉，千云葉也是美的，可是跟她美的不一樣。千云葉是九天縹緲，叫人捉不住。而她是一汪靈動的泉，一樽世上最美的酒，美到讓人忘乎所以，不知今夕何夕。

然而她開口了，她一開口，她就成了他，“是受到大面積攻擊。主要來自研究中心那邊。”

計丞和簡十樂受到了更大的沖擊，因為這人分明是女子裝扮，張口卻是完全沒有辦法否認的男音。“這？女裝大佬？”簡十樂的疑問聲微微有些顫抖。

柏萬這才註意到兩人的神色，“又一個被祁聞君騙到的，”他看著計丞，“祁聞君也是愛情缺失的試驗品，不過他比你會享受多了。雖然不會產生愛情，但是只要覺得在一起舒服，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談戀愛。他的感情史相比任何一個完全感情擁有者都絕不遜色。即使沒有愛情的產生，也可以享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愛情，也可以享受戀愛的甜蜜時光。這些在祁聞君這裏完全沒有問題，不知道為什么計丞談個戀愛會有這么大的阻礙。所以說，人的命運真是變幻無窮，即使是同一批參數設置的樣本，也會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

莫名被嘲諷的計丞：冷漠臉。

身份是計丞好友的簡十樂：想笑不敢笑。計丞白了他一眼，仿佛是打開了什么開關，簡十樂爆笑出聲。而且完全沒有辦法停止的感覺。可是下一秒，他就一副被凍醒的樣子，完全沒有了笑意。精分得讓計丞忍不住盯著他。簡十樂一把把計丞腦袋拍過去。

“你們有興趣來欣賞一下人類對似人的攻擊嗎？”柏萬跟祁聞君似乎達成了默契，準備去某個地方。柏萬熱情地對二人提出邀請。

“去，干嘛不去？”簡十樂快步走到計丞身旁，還夸張地搓了搓手臂。

計丞和簡十樂跟著前面兩人，全程不敢錯眼。因為這條路仍然是看不清形狀和樣貌，仿佛是設置了什么干擾視線的裝置，讓人完全看不清眼前是什么情況，有什么東西，所有的東西，都不曾在他們眼前露出一絲線條，一片色彩。仿佛是混沌空間。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眼前的人。兩人跟著前方引路的人，很快地，到了一個房間。說是房間，只是為了好描述，其實，說空間也完全可以，無論怎樣描述，都不準確。

房間中唯一清楚的，是無論哪個角度，看到的都是正面的空氣屏幕。屏幕中，是一個外表俊美的人，似乎被什么吸引，毫無表情地快速沖向某個地方，不是用腿沖，而是整個人仿佛被什么強烈的吸引力吸引，向那個方向過去。在被吸引到某個地方之后，就無法追蹤到了。若不是已經知道他們是智能人，而將他們當作人類，這樣的境遇，只會讓人覺得后怕。很快地，越來越多的智能人被吸引到那個地方，有的智能人可能還在跟人交談，有的拿著咖啡杯，有的手裏搬運著巨大的物件，物件還在空中，搬運的智能人已經消失不見。對身邊人的忽然消失，身邊的人類流露出了震驚。又似乎是不可置信。就像一場無聲而猛烈的屠殺，街道瞬間空了一大半。計丞心中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刀割著心中的弦，在人類不知道的時候，智能人已經如此大面積地滲入到人類社會了嗎？”

“可惜，本來還是蠻和諧的，不是嗎？”柏萬看向簡十樂。簡十樂目光覆雜地看著眼前，他似乎接收到了柏萬的目光，又似乎沒看到，似乎聽到了柏萬的話，又似乎沒聽到。他的眼神中似乎是有著哀傷，又似乎是痛而斷然，可是猶豫又在漫漫侵襲，最后，都化作了迷茫，和不自知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