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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 / 2）

她覺得自己可是是遇到精怪，不然怎么會(huì)有閑空真的日日去找他，風(fēng)雨無阻，就算那日沒有他的戲，她依然來。她說過她的名字，江婉，他不由得輕笑。和她說，若是不知道的人，或許還覺得她擔(dān)得起婉約一詞，但是見過她爬樹之后又跳下樹的英姿，他自然不覺得她如名字一般溫婉可人，她喜歡畫畫，筆不離手，也不愛穿白色衣裳，說是被弄臟許多件，她喜歡畫他，他自然在戲散了以后不褪油彩的在她面前擺著戲裏身段。他看她，她看畫。

她在他唱戲時(shí)，更多待在他梳妝臺(tái)前，她見過他上妝，一筆一畫勾勒傳神，甚至比她畫過所有畫都好，所以她看得認(rèn)真，似乎被那目光灼的受不來，他手裏的筆一抖，只得嘆口氣，“梧桐，幫我畫吧”她欣然答應(yīng)。

她在他面上作畫，描黑他的眼時(shí)，她好像看見斑斕人間最美的景色都收于他眼底，是她見過最美的景色，他只是看著她，她的手撫在他臉上。似乎萬年時(shí)光都永凝了這一刻，淺藕色服飾的少女和戲裝半面油彩的少年。屋內(nèi)靜的，靜的，知道少年看她皎月的面龐，她看著他，這便足夠，他想起梧桐樹下警覺的她，和現(xiàn)在這個(gè)拿著筆，神色半斂的她，一句話輕的飄渺，像是哀求：

“以后，都幫我畫好不好”

“恩”也許是他說的太悲涼，太小心翼翼，她無法拒絕。

“梧桐，你知道我最喜歡什么曲子嘛”

“不是《玉堂春》？”她專心手中的筆，不太自在躲過略略滾燙的視線

“是《救風(fēng)塵》”

她當(dāng)夜回了府內(nèi)，卻聽聞家母歡喜對(duì)她說，她已經(jīng)被到了入宮選秀年紀(jì)，已被選為秀女，江婉不可置信，“大夏統(tǒng)真帝…如今已有六十了啊母親…你這…可真是糊涂！”

“若是一朝飛上那枝頭，坐上四妃之位，你又管官家?guī)讱q，女子不應(yīng)將一生依仗都交給夫君，若是你成了貴妃之上，大權(quán)在手，榮華富貴可是享不盡”江母循循善誘，好似只要她往前走一步，妃位便是唾手可得。

“父親…可同意了？”

“你父親去了高麗，無妨，這事母親替你決定了”

后來，他沒有再見到過她，她明明說，幫他畫的，過了段時(shí)間，同他交好的看客說，“聽說江家，那戶書香世家的小女兒好像要選秀了，她托我轉(zhuǎn)贈(zèng)你這幅畫”

他大驚失色，手裏描色的筆落在戲服上，添了一片污漬，“選秀？”

“她還是找了侍女遞出來的呢，怕是被囚著看管了”

他拋下了友人，一身戲服半面妝飛奔而出，他知道她在哪裏，那顆梧桐，那顆梧桐樹上，他知道怎么回曾經(jīng)的大院，他慌忙搬開靠在墻上的稻草堆，那細(xì)縫剛好夠一人過，還是那顆梧桐樹，一節(jié)一如當(dāng)初的淺藕色衣裳的衣角掛在上面，她在，她在。

他翻身上樹，戲服已經(jīng)不成樣子，這般動(dòng)靜自然驚動(dòng)了她，“你怎么來了”他半面油彩，在汗中花了，戲服凌亂，披散頭發(fā)，這般失態(tài)，倒是和當(dāng)初他在地上撿果子吃的樣子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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