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導(dǎo)航，循環(huán)喜歡的歌。
棠鳶的車緩緩駛向莊園所在的山下。
莊園其實并不在山上，只是有一些曲折的坡路，兩邊林木森森，已經(jīng)落了薄薄的白色，顯得夜色明亮許多。
車內(nèi)的空調(diào)很足，棠鳶一路集中註意力開車，要註意占道、路口、紅綠燈，不知不覺緊握方向盤的手滲出些汗，腰也有些酸。
郊外的車輛少，棠鳶終于放松了些，滑下車窗吹風(fēng)，卻發(fā)現(xiàn)因為郊外空氣冷，路上的積雪絲毫沒有融化的痕跡。甚至鮮有車胎印。
棠鳶越開越慌，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沁出汗，擰緊了眉心。
這是她沒有預(yù)料到的。
導(dǎo)航還有兩三公裏，幾乎都是坡路，她看著目的地和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明顯感到自己的小車有些吃力。
儀表盤上的蓄電池標志開始閃爍。
她眼底閃過驚慌。此刻才意識到，冬天氣溫低，耗電也會更快，而且她一路開著空調(diào)。
救命。
臉色瞬間煞白，她緊咬著下唇，渾身都緊張起來，內(nèi)心吶喊出來的一刻，“滴滴滴——”車停駐在坡中間。
下一秒，車燈沒有防備的暗下去。
世界靜默。
她在車裏呆滯幾秒鐘，黑暗中的寂靜最是可怕。
棠鳶一身冷汗把都面龐浸得濃墨重彩，眼睛一眨，火速拉手剎下車，擺好三角警示牌。
約定的八點快到了，看來只能走過去了。
這樣的情況，打電話給袁女士可能也沒有什么好的解決辦法，聽介紹人姐姐說，袁女士獨居，打電話的時候她又聽到裏面小孩子的聲音。
棠鳶還是低估了文城的雪天，山間夾道的風(fēng)裹著雪打落在她的皮膚、睫毛，她被肆虐的風(fēng)雪吹的快要睜不開眼睛，披散的長發(fā)被吹得亂糟糟。
她提著的資料和兩件樣衣需要好好保護，她只好抱在懷裏。
一陣瘙癢從手背和脖頸后傳來。棠鳶輕輕觸摸到皮膚上的凸起，她不想去看也知道。
寒冷性蕁麻疹又發(fā)作了。
渾身難耐的她好想打給蘇苡，來接她接回去。
她內(nèi)心嗚咽，一路只有昏暗的路燈與她作伴，還好她膽子大。正想著發(fā)現(xiàn)本就冰冷的腳尖，有雪水滲進鞋裏的濕涼，她忍住眼底涌出的委屈。
地圖上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棠鳶咬牙，而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勁頭，被前面一盞壞了的路燈徹底打蔫。
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
消耗了大量力氣和熱量，棠鳶走走停停，身體的異樣越來越明顯。她卻只能仰頭看著無盡的大雪長嘆，晶亮的瞳和雪花相互輝映，小巧的臉皎若明月。
“嘶——”
輕剎車聲。
明亮的車燈迎面而來，棠鳶半捂著眼睛，看到一輛黑色越野車由遠及近，視野裏慢慢放大。她抓到救命稻草般，開始瘋狂揮手。
逆光裏，有挺拔的身姿朝她走來。
遇到了心軟的神明嗎？
讓我上車！！！
直到看清楚來人，棠鳶仰起臉，眼瞳裏有光流轉(zhuǎn)，語氣詫異：“費——學(xué)長？”
四年未見，費聞?wù)岩簧砦鞣淅未笠拢凰飘?dāng)年的書生氣，金絲邊眼鏡下的眼眸深邃狹長，讓棠鳶在雪夜更覺周圍凜冽。
“你怎么在這兒？”
費聞?wù)巡挥煞终f抽出棠鳶懷裏的袋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臉頰蒼白，鼻尖通紅的女孩。
“來接你。”
“上車。”
車裏開足了暖風(fēng)，棠鳶縮瑟的身體稍微舒展，皮膚的異癢讓她內(nèi)心焦急，一時間忘了說話。
“你的車在哪？”
熟悉的聲音讓棠鳶回過神來，她指著車玻璃，“在前面——旁邊有一棵冬青樹！”
她看著窗外退后的樹林，知趣地扁扁嘴。記了但沒完全記住。
“怎么不打電話？”
費聞?wù)雅ゎ^瞥了一眼正在扒拉手的棠鳶，她垂下眼瞼，鼻尖和臉頰被風(fēng)吹得通紅，還沒緩過來，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我哪裏你在嘛，聽說袁女士獨居，我想著雪天出來不安全。”她捂著手背的風(fēng)團。
找到她的車子，兩人合力將車挪到路邊，棠鳶戴一對藕粉色小羊皮手套，下車時費聞?wù)讶咏o她的。
說是合力，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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