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素珍紅著臉喘著粗氣，將一雙她親手縫制的棉布鞋塞進了王懷民的手里說道：“那天你們走得急，我的棉鞋鞋底還沒納好，現在做好了，給你。”王懷民看著這一雙厚實的棉布鞋，心中不由得感動了起來。他沉聲問道：“馮會長，你喜歡我是嗎？”馮素珍立馬紅著臉低下了頭，輕聲說道：“我，我上一次已經說過了，你還說要多接觸接觸，可是我這幾天回了家想了很久，你去打仗了，我在家里這怎么多接觸啊。所以，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跟在你身邊，就給你洗個衣服做個飯啊！”王懷民苦笑了起來說道：“素珍，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看上我哪一點了？”馮素珍看著王懷民這一張很是平凡又能給人以安全感的臉，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您是抗日英雄，而且又對人很好很平和，我，我就喜歡您這樣。”說完這話之后，馮素珍已經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已經涌到了臉上了。“你是個好姑娘，而我注定是一個隨時都會犧牲在戰場上的戰士，跟著我你隨時都會守寡，而且你對我了解嗎？你知道我在私底下是個什么樣的人嗎？你不能就這么盲目的把自己隨便托付給一個人啊！”王懷民苦口婆心的勸說了起來。不得不說，王懷民怕的就是這樣直接的。這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拒絕。像是某些人一樣一直在暗示自己，而自己則完全可以不接招，可是這樣赤裸裸的表白則完全不同，自己必須要給人家一個理由。總不能直接說，我對你沒想法吧，畢竟人家姑娘能夠鼓起勇氣跟自己說這些，已經是臉都不要了。沒成想馮素珍直接說道：“你私底下和現在一樣！我都跟其他戰士打聽過了！我不求您能給我個名分，我就想跟著您當個姨太太，給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我做飯可好吃了！”見王懷民半晌沒有說話，馮素珍羞紅著臉低著頭一手不停的揉搓著自己的衣角。“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自從見到您之后，我的腦子里就全是您的樣子，全是您跟我說的那些話，我不知道什么是張文書說的愛情，但是我覺著我這就是。而且您讓我知道了我們婦女也是能做好多好多事情的，我們也是能頂半邊天的，如果不是您，我恐怕得聽我爹娘的話，嫁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過像是我爹娘一樣，時不時爭吵，時不時打架的日子。”王懷民聽到這些話之后，堅硬的心突然就軟了。他也明白了為什么馮素珍會這么突然的愛上了自己，原來是自己帶給了她生活的希望啊！她以前一直以為像是父母一樣從結婚再到相識，從生子再到相知，一輩子的圍著鍋臺過日子就是女人的一生。可一直到自己帶著七星山的義勇軍來了之后，組建了婦女救國會，她做了許許多多愛國救國的事情，讓她明白了原來女人的生活不僅僅只有結婚生子圍著鍋臺過日子，還可以過的更加精彩。所以她將所有的原因都歸咎在了自己的身上，正是這些原因讓她愛上了自己。如果一旦自己離開的話，她這樣的日子就將徹底結束，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著自己。王懷民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鞋子我收下了，不過現在在打仗，等打完這一仗你來找我，不過不是做我的姨太太，而是做一些其他你能做的工作。”馮素珍聽到這話之后，心中頓時一喜，雖然王懷民沒有同意讓自己做他的姨太太，可是他同意讓自己跟著他了。那自己每天給他做做飯，洗洗衣服，他總會離不開自己的。想到這里馮素珍心中又是一陣高興，連忙問道：“那什么時候打完仗呢？”王懷民看向了大虎山方向，嘆了一口氣說道：“看吧，多了十天半個月，少了也得一個星期吧。”“真希望能更快一些。”馮素珍興奮的說道，她搬著手指頭一算一個星期也不過就是七根手指頭嘛，快得很。王懷民苦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如果戰斗真的在短時間結束的話，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自己輸的一敗涂地。不過王懷民可沒有在乎她的外行話，而是說道：“行了，你先回村去吧，我也要走了。”“那個，你先試試鞋吧，你這雙鞋先脫下來，我給你刷一刷補一補，一周之后再還給你。”王懷民真想給馮素珍說，能不能不要將時間總提在嘴邊，整的跟催命似的，可他憋了一下還是沒說，只是脫下了腳上的狍子皮靴子換上了這一雙棉布鞋。果然，還是棉布鞋穿著舒服啊，大小也正合適。馮素珍小心翼翼的看著王懷民腳上的這一雙布鞋，見王懷民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這才笑了起來說道：“合適吧！我之前專門偷偷量了你的腳印呢！”“我說么，怎么做的這么合適，你費心了。”王懷民穿著新布鞋翻身上馬，沖著馮素珍擺了擺手說道：“素珍，咱們日后再見！我先走了！”馮素珍看著王懷民一夾馬肚，揚起馬鞭的英姿再次露出了笑容。這是她認識王懷民以來，心中最踏實的一天。而王懷民一路之上則在思考著之后對馮素珍的安置問題，讓她給自己當勤務兵？不太合適，哪有男軍官用女人當勤務兵的呢？到食堂當炊事員？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讓她跟著張秀環做文書工作？可是她不認識字兒啊？對了，可以讓她負責部隊里的婦女工作嘛，雖然自己部隊里也就倆婦女，但是可以聯絡以后駐地附近村莊的一些婦女，再做點軍糧做點衣服布鞋啥的。只要給這丫頭找點事兒做，讓她脫離出那種既定的生活路線，她總會找到自己的真愛的，也不至于感恩似的愛上自己。想著關于馮素珍的安置問題，王懷民騎著馬便已經趕回了羊圈子車站。此時的車站當中大車車夫們還在不停的進出著羊圈子車站忙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