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春江皓吃了化形丹一人去客棧找了趙嵐清。
趙嵐清看了眼春江皓周圍無一人，不由好奇道：“你一個人來的嗎？”
也怪不得讓趙嵐清詫異。
到了離火宮才知道春江皓的身份有多貴重。
前段時間，春江皓來找自己后, 便頻頻露面于街市。有時候和趙嵐清遇到了，但凡春江皓和自己打個招呼, 哪怕只隱晦點點頭，便能看到街道那些如刀的目光唰唰投向自己。
或崇拜或打量或不懷好意……
還怪瘆人的。
久而久之，趙嵐清哪怕遇到了春江皓也當做不認識了。畢竟, 打完招呼便被有心人尾隨的經歷實在有點嚇人。
也知道了春江少宮主出行的時候，周身必有一打或明或暗的侍衛們。否則危險極大！
所以，看到今日春江皓一大早孤身前來, 還是第一次。
“無他, 我比整個秘境有價值。”春江皓朝他笑笑，給他和江離一人一粒化形丸, 等他們吃了才從客棧出來, 囑咐道：“出去既為歷練，便要掩人耳目，不能太過高調。”
……
臨近秘境開啟。清征宗弟子們在離火宮的地盤上, 為了避人耳目, 同樣吃了化形的丹藥。
白書流眼望著不經意間出現在秘境口的修者們，逡巡了一番人群后深吸口氣, 站在角落，微張著唇, 在背對著別人的地方, 跟風吟天無聲道：“他果然沒有直接來。”
“沒關系。”風吟天同樣避開眾人, 張唇無聲回他道：“設計的陣法有一個是在進秘境前發動的。”
“秘境開啟之前, 會時有異象發生。到時候咱們發動陣法, 制造騷亂。他修為不低，自然會出手力挽狂瀾。”
“認不出他，卻熟悉他的功法。只要他動作了，就不會沒有破綻。”
“費了他那么大，費了那么大的心力，不會無疾而終的。”
“只是……”風吟天那平靜的臉上有了一絲猶疑，抿著唇沈吟著就是不繼續往下說。
風吟天一“只是”，便讓白書流害怕，忙不迭問：“怎么了？”
風吟天的眼神便越過眾人，只盯著另一邊的角落裏，兩個站著和一個蹲著的人修。出神了一會兒，突然莞爾，跟白書流道：“你看那個人修蹲著的樣子，像不像江離？”
一句話便讓白書流失了神，慌忙朝他指著的地方看去，果然，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不知道什么時候角落裏又來了三個人修。
一個人修蹲在地上，兩手拍著地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地上的葉子，將它們攏在手裏，再倏然扔向空中。
那人修天真爛漫的樣子，不能說和江離差不多，簡直一模一樣。
看得白書流有些失魂落魄，不知想起了什么，跟風吟天道：“吟天，你當初為什么要放他走啊？”
“人事覆雜，他們兩個不諳世事的小妖修，該怎么在這仙界裏存活？只怕連掩蓋身份都不知道。”
“江離境界通化神，只要小心低調行事，不會有什么大事。”風吟天聽到白書流提起這，眼神一黯，輕攥了攥手道：“更何況，無相境之事，是我們的責任。不是他們的。咱們為宗門可以萬死不辭，哪怕不擇手段。”
“可這些事情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呢？”
“師兄，脫離紛爭，沒有俗世干擾，他們會活得更好。”風吟天深吸口氣，面色不改道：“對不起，人人皆有私心。為了宗門天下，要我這條命都可以，但是要讓我失去他我舍不得。”
一番話，讓白書流有些一頭霧水。心道，怎么就要他們的命了，卻也沒再多說話，只嘆了嘆氣，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只剛抬頭，便看到剛剛他們指著那個特別像江離的人修，正抬眸朝著他們笑，那雙眼睛一閃一閃的，宛如晨星一般，極為明亮。
白書流下意識一怔，心驀地漏了半拍。剛下意識想抬腳過去，便被風吟天一把抓住，出聲道：“你去哪裏？馬上那要進去了。”
“我……”白書流朝著那邊又看了一眼。還是輕輕吸著氣，頓在了原地，臉上帶著絲苦笑道：“沒什么。”
倒是蹲在地上的江離，歪著頭望著望了他們幾眼，猛的蹦跶起來，跟趙嵐清道：“那邊的幾個人好奇怪哦。”
“他們的心跳聲，跳著跳著就漏拍了。”
“嗯？”旁邊的春江皓卻是一震，直對著他幽幽問道：“你能聽出來他們的心跳聲？”
“嗯哼？”江離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應道。
春江皓下意識想要搖扇子，只反應過來自己為了避人耳目，如今手裏空無一物后才作罷。略朝著江離靠近，低著頭，循循善誘問道：“你能聽清楚，秘境現在這裏站了有多少個人嗎？”
“那邊一窩，那邊一窩，趴下了一窩。還有這些……”江離不假思索，伸手隨意一指，直將隱藏著的人手點了出來道：“加上站著的，七十六個。”
“但是那一群沒有心跳，只有惡鬼的哭聲，很吵。”江離擰著眉，指著一個方位道。
春江皓眼裏的瞳孔一震，還是快速地將江離的手扒拉下來，以免打草驚蛇。略掩了人耳目，才繼續問道：“別再看那裏了，告訴我，有多少沒有心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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