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顧煙杪完全不信。

這么多年來, 鎮(zhèn)南王也就這一次準備親征，對方的人數(shù)與戰(zhàn)力必然不在少數(shù)。

西涼地處高原，地廣人稀, 物資匱乏, 所以經(jīng)常難以過冬，就來南川邊境打打秋風。

冬日并非戰(zhàn)爭的好時機, 他們卻卡在年關前來劫掠，此番或許是背水一戰(zhàn)。

南川與西涼的交界處在宴平府, 常年重兵把守。

宴平府地方不大，自然也比不上南川花紅柳綠的繁華，但基本生活完全沒問題，倒顯出一種平靜的樸實。

而宴平府的民眾對于西涼來犯早已稀疏平常，早年無戰(zhàn)亂時, 兩族甚至有通婚。

西涼就像是總來占便宜的窮親戚, 嫌又嫌得很, 趕又趕不走，搞得人實在疲憊不堪, 打打殺殺什么時候是個頭？

等鎮(zhèn)南王就番后，大半顧家軍將邊境收得跟鐵桶似的, 是以西涼已經(jīng)很久沒有滿載而歸過了, 大多時候被揍回家后, 顧家軍也不追窮寇, 來來去去也就是游擊戰(zhàn)。

西涼歇個大半年緩過勁兒來, 又跑來繼續(xù)撞鐵桶。

在去宴平府的路上，鎮(zhèn)南王的副將張裕在給他們講西涼的情況。

聽聞年邁的西涼王不久前感染一場風寒, 沒有熬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因為去世得過于突然, 他未曾安排好繼任的子女, 如今三子一女鬧得很不愉快。

之所以王女也參與進大位之爭，是因為西涼王三個兒子都是庶出，唯一的嫡女卻因為性別問題不被臣民認可。

說起來，聽聞王女曾經(jīng)是有個嫡親的弟弟，可被人所偷后遠走他鄉(xiāng)，至今都沒有尋回。

多數(shù)老臣支持的是二王子都斛，此次帶兵夜襲宴平的也是他。

往年來敲竹杠的西涼兵力也就千人許，畢竟大部隊要護著王室，所以就算兵強馬壯，也鬧不起太大水花。

可這次都斛集結(jié)了近五萬兵力突擊，而且他本人親戰(zhàn)，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為了拿下王位，他必須贏下這一戰(zhàn)。

因為人數(shù)眾多，都斛軍隊又多是騎兵，在宴平府外的邊境處巡邏的顧家軍小隊被全數(shù)殲滅，領隊死前放了鳴鏑，城門處的寮望岡收到信號，立馬備戰(zhàn)。

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好歹也抵抗住了攻城的都斛軍隊。

一擊不成，都斛在清晨時分撤退，駐扎軍隊休養(yǎng)生息，準備下一次攻城。

顧煙杪聽到這，腦子已經(jīng)想到別處去了，若是將黑丨火丨藥做成投石，從城墻處投射出去，一燒一大片，能省不少箭矢。

畢竟弓箭手在近處再射擊，命中率更高。

賺錢不易，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顧寒崧翻看著他早就熟悉不已的地形圖，問道：“都斛位處何方？”

張裕答道：“都斛軍隊約五萬人，其中騎兵兩萬，步兵三萬，前夜騎兵作為先鋒部隊攻城，都斛應是在步兵陣，坐鎮(zhèn)后方?！?

顧寒崧未言語，顧煙杪卻眼前一亮：“兩萬騎兵？！”

真有錢吶！在大魏的戰(zhàn)馬都很難養(yǎng)，要吃貴重的糧食，還吃的相當多，夜宵都不放過，服役年份又少，簡直就是行走的碎鈔機。

張裕還不習慣郡主殿下的一驚一乍，以為她對此還不了解，便解釋道：“是的，西涼國大多以游牧民族為主，人人善騎，驍勇善戰(zhàn)，天時地利，他們的戰(zhàn)馬也膘肥體壯，大魏卻需要花大價錢才能養(yǎng)出如此寶馬，不過在西涼生活的民眾卻物資過于緊缺，不然也不會來侵犯我土?！?

在顧煙杪眼裏，都斛已經(jīng)不是都斛了，他渾身上下都是可以搜刮的銀子。

她深情地握著顧寒崧的手，虔誠地說：“哥哥，千萬別給他打死了?！?

顧寒崧瞄她一眼就知道，她這腦袋瓜裏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堆餿主意，于是立馬抖開她的爪子：“戰(zhàn)場上刀槍無眼，你在后方呆著就好，別想有的沒的?！?

顧煙杪不死心：“孫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這是在用兵法！”

顧寒崧不置可否，他謹慎慣了，沒有十分把握從來不做承諾。

但心下也知道，顧煙杪所說不假。

不過，鑒于她向來是個理想主義，對于想做的事情那叫一個豬突猛進，平時父王看著她也罷，這個關頭他還是得拉著點。

他們急速行軍至宴平邊境，顧家兄妹登上城樓，朝遠處遙遙望去。

茫茫霧色中暗流洶涌，天空陰沈，好似即將要下一場大雪。

巡邏的騎兵已經(jīng)增加兩倍，時時刻刻註意著遠處蟄伏的都斛軍隊，他們糧食不多，堅持不了多久，只需防止他們的突襲。

顧煙杪原本也以為憑借顧寒崧這性子，多半是要等都斛軍隊按捺不住主動上門，一如曾經(jīng)邊軍所采用的方法。

誰知他卻直接決定主動出擊。

倒也能理解，西涼早已習慣宴平的只守不攻。

是夜，顧寒崧一身銀甲，手執(zhí)長丨槍，跨上戰(zhàn)馬。

宴平府城門大開，裹上軟布的馬蹄降低了許多音量，萬馬奔騰的氣勢卻仍舊有地動山搖的錯覺。

顧煙杪留在城內(nèi)，看著大軍遠去的背影，內(nèi)心又驕傲又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