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展齒一笑道：“原來你什么都早知道了啊？我是慕容天的妹妹慕容艷，剛才不過和你開個玩笑。快解開我的穴道。”

秦樓月道：“這個……我好像忘記了怎么解，不如你就在這裏陪我一夜吧。”他干脆似笑非笑的躺了下去，看著她。

慕容艷大急，滿臉通紅道：“你這色賊！你再不解開，我可要叫了。”

秦樓月微笑道：“叫什么？非禮？你叫吧，我不介意。反正我早就是賊了，賊和色賊不過一步之遙。”

慕容艷一張嘴，秦樓月出指如電，點中她暈穴，口中喃喃道：“沒想到她還真豁得出去。”他抱起慕容艷放在床上笑說：“好好睡一覺吧，我把床讓給你了。”

黑暗中一條黑影如風馳電掣一樣閃過。往四周看了一下，避開了暗哨，貼著墻壁而行。藏劍室，他在正墻上八卦方位中三個部位上一按，墻緩緩開了，竟然是假墻，裏面別有洞天。

他進入了地下室。只見那裏昏暗的燈光下，一人魁梧粗魯如屠夫，萎頓于地上，一尼姑雙目盡瞎，燈光下樣子恐怖，怒聲道：“要殺就殺，要我背叛本門傳授武功去做夢吧！”一聲悶哼中，地下多了一片耳朵。

又有其他幾個人也是樣子萎靡不振，雙眼齊瞎。有人正在盤問著他們交出本門武功密籍，用刑罰逼迫。

他不忍再看，從樹上像一片葉子一樣輕輕落了下來。無聲無息的回到了房裏。只見慕容艷早走了。上留一紙條：你這色賊！等著總有一天殺了你。

秦樓月苦笑：明明是她來暗算他，卻罵他是賊，女孩子就是這么不可理喻。

（四）燕然未勒歸無計。

中廳。幾個人坐在那裏。有秦樓月，慕容天，飛鷹，包儒和鐵拳和尚等。慕容艷幸災樂禍的站在慕容天后面朝秦樓月做鬼臉。秦樓月好像沒看見一樣自信地微笑著，好像胸有成竹一樣。慕容艷生氣的想：等一下你就笑不出來了。

慕容天說道：“秦公子，三月期限已經到了，那就請你說出到底誰是偷吳鉤的人吧，否則，我就要把你交給飛鷹前輩了。”

飛鷹也道：“還請秦公子做個交代。”

秦樓月笑道：“那些事情都是有關系的。換言之，偷吳鉤的是他，偷餉銀的也是他。抓走幾家幫派首領的也是他，把江湖搞混亂的也是他。”

飛鷹動容道：“這人竟然有這么大本事，他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秦樓月道：“搞亂了江湖，他好從中漁利。抓了幾家掌門，自然有利用之處。但我看他連餉銀都敢偷，野心似乎比做武林霸主還要大。”

慕容天冷冷笑道：“不知道他的野心是什么？”

秦樓月註視著慕容天緩緩道：“有一個人，他從小就很自負，風頭一天比一天盛，但野心也越來越大。他們家族中有一個埋藏了百年的秘密。”

慕容天不動聲色道：“有這種事，不知道是什么秘密。”

秦樓月道：“這秘密被我無意中猜到。他的妹妹為了怕秘密暴露來刺殺我，但卻沒有得手。這卻讓我更加肯定了其中的玄機。我說那藏劍閣沒人可以進去，顯得我也沒本事進去，正是要你放松防守，瞞天過海。”

慕容艷咬緊了嘴唇。

慕容天冷笑道：“秦兄果然有過人之處。但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破綻的？”

秦樓月微微一笑道：“其實很簡單。‘燕然未勒歸無計’，這讓我想起久已滅亡的燕國。慕容世家本為燕國后代，源于鮮卑族。其實大燕已經成為往事，你又為什么還是不能忘懷呢？”

慕容天忽然仰天慘笑：“哈哈哈……”飛鷹臉上變色，暗扣了暗器在手，擔心他馬上就要殺人。秦樓月神色不變，默默看著他，眼神中有一些悲哀。

慕容天忽然停住笑，說道：“你說得沒錯。但錯就錯在我生在慕容家族。395年，后燕太子慕容保為元帥，率大兵攻魏，拓跛珪佯敗，誘敵深入。我燕兵中了埋伏，在參合坡四五萬人被俘虜，盡竭活埋，一時間哭聲動天。我的祖先后來趕到那裏時見尸骨累累。從那時起，我們燕國后代就發誓以覆興為己任。你說，這是能夠忘懷的嗎？”

慕容艷已經淚光在眼睛裏閃動，說了聲：“哥哥！”

秦樓月神色不變，說道：“但是那些被你抓去逼迫傳授武功的人有什么罪過？你要把他們廢掉還刺瞎眼睛？”

慕容天道：“做大事的人怎么顧得了那么多，無毒不丈夫。何況他們都不過是一些小人。今天你們一個也走不了。你們看看外面！”

飛鷹手還沒動，已經被隔空點中穴道，只有苦笑。秦樓月淡然道：“不用看了，外面有幾百武林高手包圍著我們。”

慕容天笑道：“殺了你們，我還是年輕有為，行俠仗義的慕容公子，這裏的事，江湖上的人誰也不會知道。秦樓月，當世只有你才配和我成為最好的朋友，可惜卻要和我成為敵人。”

秦樓月道：“你騙得了別人，但是騙得了自己嗎？”

飛鷹忽然說道：“你錯了。你低估了秦樓月，也低估了我。你再看看外面。”

慕容天一驚，緩緩轉頭，只見無數的官兵已經把整座慕容府圍住。領頭的將領一揮手道：“放箭！”頓時萬箭齊往慕容天身上招呼去。就算他武功蓋世，也沒有千只手。

“哥哥！”慕容艷一聲大叫，擋到慕容天身前，早已經身中數箭，血流全身。慕容天流淚道：“妹妹！你干嗎要這樣，你真傻！”

慕容艷用凄涼的眼神看著他，斷斷續續道：“哥哥！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早就該……料到的……不是嗎？”她氣絕了。

慕容天抱住她，臉色蒼白。呼喝聲中，包儒和鐵拳和尚搶出大廳，擋住飛箭，但都給逼了回來。

慕容天自知大勢已去，慘笑聲中吟道：“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他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正是吳鉤，舉劍往喉朧中割去，頓時鮮血四射。秦樓月急飛身搶救已經來不及了。

秦樓月抱住他，嘆道：“慕容兄，你這又何苦呢！只要你向他們投降，或許可以保住一命。”慕容天擠出最后一句慘笑中的話道：“你……看我是這樣的人嗎？來世……再與秦兄成為好友……”

秦樓月呆了片刻，緩緩合上了慕容天和慕容艷的眼睛。雖然得洗冤屈，他心裏卻一點喜悅也沒有，反而沈重起來。

“紅兒！把我的葡萄酒給我拿過來！我要大醉一場！”秦樓月飛身上船喊道。

紅兒從裏面探出頭來笑語盈盈道：“你這偷兒總算知道回來了。又帶什么好東西回來了？”

秦樓月嘆道：“什么都沒有……本來應該有一個好朋友……可是……”

夜裏。他躺在沙灘上，紅兒幾依偎在他身邊，睡得正香，緊緊抓住他衣領，好像怕他又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