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柳以思就給她發了十幾條，顧景晗大致看了兩眼，竟然每一條都圍繞著韓裴蕓。
那家伙不是讓自己離韓裴蕓遠一點嗎？怎么現在反倒關心起她的哭包來了？
韓裴蕓從書房出來，臉色極為難看，她闖了大禍，現在微博下面有上千條讀者留言，問她昨晚忽然下線的事。編輯打電話過來，說自己一晚上沒睡好覺，第一次遇上她如此猖狂的作者，平時說什么都好商量，乖得跟小白兔一樣，結果捅出的簍子比誰都厲害。
作者圈三大忌，抄襲、撕逼、耍大牌。
韓裴蕓在網文圈的地位多少人看著眼紅，平時她一心碼字也不跟人抱團惹事，讓人無處可黑。然而只是因為上節目忽然下線，才一晚上的時間，碧蓮網論壇上的吃瓜群眾已經給她定了耍大牌的大罪。
編輯問她要個解決方案，緋云歌是她們網站最大的搖錢樹之一，千萬不能倒，這事得好好公關一下。
韓裴蕓以為直接說和朋友喝醉了酒就完事了，可編輯說這個解釋顯得她很不重視讀者，萬萬不可。最后提到正好在朋友說話以后下了線，那就說朋友忽然暈倒了，送她去醫院搶救好了。
編輯定下了這個說法，還能襯托出緋大有情有義的光輝形象。
韓裴蕓按照編輯的指示發了微博，走到客廳，看見被設定暈倒送去搶救的顧景晗站在鏡子前搔首弄姿，自我陶醉。
“你看我這么穿是不是挺好看的？”顧景晗見韓裴蕓出來了，站直了身子讓她好好夸自己兩句。
韓裴蕓心不在焉地應和：“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一不留神夸過了頭，韓裴蕓說完，懊惱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瞎說什么大實話！
顧景晗看著她又驚又悔的模樣，還挺驕傲：“這話我愛聽。”
“走走，趕緊去醫院。”韓裴蕓趕她，語氣太軟弱，反而像在對顧景晗撒嬌。
“哎，哭包，我穿成這樣再穿高跟鞋不合適啊。”顧景晗暗示她。
韓裴蕓急著去看孩子，敷衍她：“你腳比我大，別惦記我的球鞋。”
“我試過了，這雙我可以穿。”顧景晗光著腳，指著鞋架上的一雙球鞋。
韓裴蕓雙手捧起兩只鞋，這可是她唯一一次搖中號，買到的限量款聯名球鞋，當時只有大碼了，她買回來不穿，只為了收藏學生時代的情懷。
她還在緬懷自己的青春，顧景晗拿過那雙鞋往自己的腳上套。
“你看，正好。”顧景晗下地踩了踩，非常滿意。
韓裴蕓捂住隱隱作痛的心口，面帶微笑：“喜歡的話，給你了。”
出了門，顧景晗兩手插在衛衣兜裏，工作以后一直穿高跟鞋，都忘了穿球鞋的感覺是這樣輕盈，她小跑了兩步上前，拉住韓裴蕓的手。
“昨晚和你提的事，行嗎？”
韓裴蕓提到昨晚的事就心慌，不敢深想：“你說行就行吧。”
這件事顧景晗深思熟慮了很久，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提出來和韓裴蕓商量，她覺得韓裴蕓給的答案太敷衍了，狐疑地問她：“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事嗎？”
韓裴蕓還真不知道，但她認定自己有罪，顧景晗說什么她都只能說好。
“你看著辦就行，我沒意見。”她走向自己的小寶馬，顧景晗推著她上了法拉利。
“之前去紐約，診所的工作人員說你還有胚胎凍在那裏，需要再用的話，得你本人出面。要是你不想過去，可以發郵件和他們溝通，給我你的護照覆印件，和書面授權，我過去處理。”
韓裴蕓這才意識到了什么，昨晚顧景晗說的要孩子，不是喝醉酒的胡言亂語，是真真切切地在和她商量，用剩下的胚胎去救櫟櫟。
“可是……”韓裴蕓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忍，“這樣對那個孩子很不公平啊，她的出生是為了拯救另一個孩子，而不是因為愛。”
此刻韓裴蕓產生的所有顧慮，也是顧景晗幾天來考慮到的，她開著車，語氣鄭重：“不，我會把她當做我的孩子，我愛她，我知道你也一定會愛她。”
顧景晗說起正事的時候讓韓裴蕓覺得陌生，其實她從來沒見過顧景晗在公司裏工作的樣子，大概和現在這樣，無形中透著股不容反駁的氣勢。
韓裴蕓望著顧景晗斂了笑意的臉，內心五味雜陳。
“那些胚胎，都是和櫟櫟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你應該知道他們臍帶血裏的造血干細胞，能救櫟櫟的幾率是非常大的。”
“幾率。”韓裴蕓漠然地開口，忍著痛說下去，“只有幾率，沒有絕對，生一個孩子需要十個月啊！櫟櫟可能等不到這個幾率就……”
顧景晗急忙打斷她：“醫生說櫟櫟現在情況很穩定，可以等到的！一定可以的！”
韓裴蕓垂著眼眸，雙手緊緊抓在一起，死死咬著下唇沈默著。
就算真挨過了十個月，到時那個孩子的臍帶血用不上怎么辦？
她是真的怕了，一次次的期待只換來絕望，她難以想象若是花費十個月去培養一份希望，到時候又配型失敗了，帶給她的，將會是怎樣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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