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赴死之心堅守切斯特，這種奉獻精神讓人感嘆。”安格斯語氣漠然，“但我僅僅只是對貴國城市走馬觀花，也看得出賽因王國大勢已去，何況你這位戰(zhàn)術大師呢。”
他抬手指向東面，太陽升起的方向，也是他的來路：“這個國家并不缺乏軍事實力，好歹也是種族戰(zhàn)爭后崛起的強國之一，底蘊深厚。塞爾維港口、杰佛裏城、哈羅德城，各家貴族皆坐擁數(shù)量龐大的私兵。求援令雖說目的是為了給你添亂……但征來的只是二線軍團，奔赴而來的也多是二線貴族。”
莫妮卡臉色微沈，她不是不清楚自己的事，但這樣被外人精確地點出來，還是讓這位切斯特總統(tǒng)領感到不滿——前線貴族議會裏身份最拿得出手的只有約翰斯頓伯爵，其他的要么是下任繼承人、要么是鄉(xiāng)下貴族；真正手握賽因王國實權的那一批頂層貴族并沒有將切斯特的求援令看在眼裏——林賽家讓個附庸家族的夏洛蒂家下任繼承人帶著幾個身份不高的紫荊軍軍官和夏洛蒂家自行招募的女兵團前來，已足夠表達大公爵洛因對她這位少將的蔑視。
“這不是局部戰(zhàn)爭，少將。這是關系著貴國生死存亡的國土保衛(wèi)戰(zhàn)。但讓人發(fā)笑的是——真正關心切斯特防線的反而是與王權對立的教廷，神官們確實是重視你的，同時也必須為了自身集團的利益來限制你。”安格斯似笑非笑，將豪斯曼少將那光鮮脆弱的表層毫不留情地撕開，“而除了教廷，包括你的父族豪斯曼大公在內都已經不關心這處前線了。埃倫領地淪陷前夕豪斯曼大公撤走了家族軍團、手握實權的貴族無視求援令……他們已經開始保存實力，其目的，不需我言明吧。”
莫妮卡放下餐叉，喝了一口餐后酒，再慢慢地用餐巾擦了下嘴。
“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得太久了。”她慢慢地說道，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消耗了太多國力，也消耗掉了……人們的志氣。上百萬葬送在岡瑟平原的人口、每年近半的財政收入，足夠讓人不自覺想要抽身而退。”
“是的，但賽因王國依然是個龐然大物。”安格斯微微一笑，瞇起的眼睛中滿是諷刺，“依然可以賣個好價錢。”
“轟”地一聲，安靜地站在一旁的維克多中尉一掌拍碎了閑置的高背椅，目眥欲裂地看向安格斯。
相對于下屬，莫妮卡仍舊保持著冷靜，“我死之前，這些事不會發(fā)生。”
“那就請你再多活一段時間吧，少將。未被卡扎賴亞思自由聯(lián)邦吞并的賽因王國就像懸吊在圣地面前的一塊肥肉，我只要想到他們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樣，就感覺心情愉快。”安格斯輕松地說道。
尤納爾已經在前線呆了六天了。
需要他暗中保護的南退下前線后他沒有急著離開，相對于后方，他更喜歡戰(zhàn)場上鮮活的氣氛。游走于切斯特軍與聯(lián)邦部落軍之間圍觀了數(shù)場廝殺、又先后結交了幾個部族的新朋友后，他更不愿意離開了。
“嗯？”
混進小股部隊交火中的尤納爾探了下幾名重傷切斯特士兵的鼻息，暗地裏悄悄把這幾人從戰(zhàn)場中抗下來丟到營地附近、并順手摸了人家?guī)追蒈娂Z的尤納爾，還沒走遠又縮回了輔兵挖出工事裏。
百米之外，一群人鬼鬼祟祟地順著低矮的丘陵摸向切斯特軍的營地；類似的情況尤納爾不是沒見過，但這群人明顯不是聯(lián)邦軍的斥候——被保護在中間的那個人居然穿著過膝的長袍，這在戰(zhàn)場上是很少見的。
“啥玩意兒？談判使者？”大嚼切斯特軍軍糧的尤納爾沒心沒肺地嘲笑了一句，擦了下嘴繞過工事離開——他自個兒擔任帝國戰(zhàn)神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巧舌如簧的使者，有什么分歧戰(zhàn)場上見真章就是了，扯嘴皮子有什么意義。
六小時后，當夜幕籠罩岡瑟平原，在戰(zhàn)場上一閃而過的一行人不知不覺地潛入了堡壘內，身著長袍的那個人更是替換了一身傳統(tǒng)賽因王國貴族服飾，成為了前線議會議長之一、約翰斯頓伯爵的座上客。
曾經讓安格斯搭上豪斯曼少將這條線的客廳中，猶帶酒氣的約翰斯頓伯爵手指把玩著精致的銀質茶杯，以高深莫測的目光睨野蠻部族來客，端著架子拖長了語調問道，“這么說來，大酋長不同意我方的條件？”
長桌對面的聯(lián)邦侍者笑得一臉和氣，說的話卻不太好聽，“伯爵大人大約不太清楚我國的酋長制，并不是一城之主便可稱為長，而是一片領地之主，才有參與酋長決議資格。聯(lián)邦的邦城并不是單一孤城，這與貴國的領地劃分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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