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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明亮

“這不是醫(yī)院。”

方渡燃坐在郁聞禮的車上, 一路沒什么心思看風景，直到車停下來, 車窗外出現(xiàn)幾個掛標牌的中層建筑物。

“不是。”郁聞禮介紹道：“你的身體去普通的醫(yī)院做不了詳細的檢查，設備和檢測級別不夠，達不到科研等級，設備先進些的醫(yī)院沒提前辦理資料，流程會很覆雜。”

貼過膜的車窗可以把視線范圍的顏色都渡上一層暗，加上留下來的雨水把場景襯托出一點正式和莊嚴，還有一絲不真切。

方渡燃發(fā)現(xiàn)這裏也不是停車場, 周邊非常寂靜, 看不到活動的人影，停的車包括他們一共才兩輛。

“能停車嗎？”他問。

方渡燃自己也知道醫(yī)院的檢查對他的常規(guī)檢測沒用，不然這幾年在學校裏的體檢和校醫(yī)院怎么會在他身上一點異常也沒發(fā)現(xiàn)。那郁月城之前說的, 要帶他去做個全面的體檢，大概也說的是這裏，或者是那個設備先進流程覆雜的醫(yī)院。

郁聞禮帶上自己臨時存放液體標本的簡易冷凍箱，裏面放著方渡燃給他的r-19x，解開安全帶邊下車回答：“兩小時以內可以。這是我在a市創(chuàng)建的一個研究基地, 停車場在地下, 你做完檢查我們還有別的事，臨時停一會兒。”

方渡燃從他細致的回答裏看出來滿滿的耐心，郁聞禮多少有點要緩和他情緒的意思, 畢竟他們剛在郁宅裏發(fā)生了沖突。

他監(jiān)護人的個人資料和履歷被挖空，白紙黑字, 上面寫的比他知道得要多很多。

下車眼前的建筑物因為沒有人跡顯得特別空曠, 占地面積大，這看起來算是擦著a市的內外環(huán)的交界處。

回過頭能看到環(huán)城的高架橋, 橋梁中間的部分，挨著地上的都種了樹，不過因為深秋入冬的時節(jié)，樹干上空空蕩蕩的。

只有地上的花壇裏面經常更換的小盆栽還鮮活著，小花朵和綠葉交錯擺成簡單的園藝形狀，讓冬天顯出一點帶顏色的生機，從這裏再往外就是郊區(qū)了。

在選址上，這個研究基地，方正海的實驗室，還有麒麟研究所的出發(fā)點都一樣，全在不起眼的地方，都不會在市區(qū)裏面。

只是這裏看起來比其他兩個都要更靠近人氣和現(xiàn)代生活一些，視線范圍內行人零星幾個，但是高架橋上的車來來往往在穿梭，沒有被隔絕世外。而麒麟研究所的老院子雖然接地氣，年代感也太強，屬于幾十年前的建筑物了。

至于方正海那裏，總像是被遺棄的某個照不到陽光的晦暗角落，他在實驗室裏呆的地方也常常就是地下幾層，從外只能看到一個五層樓的小房子，隱蔽性太強。

相比起來，這裏有點過于光明了。

就像是某個新開發(fā)的高端新興科技產業(yè)園，還特意選了常青樹來裝點。

車開進來的院子大門裏面，能綠化的地方，打眼看去都是綠的。不是高架橋底下用來十幾天就換掉一批的一次性小花盆，是一顆一顆生長起來的樹，不粗也不高大，卻能看出來正在成長期，富有生機，還有低矮的長綠灌木叢。

讓整個園區(qū)在a市這個冬天會掉葉子的地區(qū)顯得精神抖擻。

方渡燃看到離他最近的一座中高層建筑物的入門處白底黑字掛了幾個標牌：“五院聯(lián)合大學生基因檢測實習中心”、“青少年公益開放科普展所”、“兒童罕見病三省研究點”，這些大概是跟學校和醫(yī)療單位上合作的一些項目和地點掛牌。

左邊單獨掛著一個一樣的豎向標牌——青苗科研基地。

方渡燃衣服的兜裏還放著從郁聞禮手裏拿過來的有關方正海的詳細資料，他沒有把每一句都過目不忘，但這個青苗研究所他記住了，原來這裏就是。

因為這是郁聞禮差一點就跟郁月城共享信息的地方。

是方正海回國后工作過的地方。

一陣冷風吹過來，周圍種植的樹木沙沙作響，剛停下來的雨又星星點點地往下落，拍打在樹葉上的聲音比榕城的植物聽起來要更加干癟一些，啪嗒啪嗒的，動靜不大，卻又脆又響。

方渡燃以前在學校裏的時間，學習沒學過什么，其他的閑事都干過，用呼吸感受過四季變化，聽過風聲淋過雨，對小花園裏的蜻蜓也拍過照，夏天多出來一個不認識螞蚱也看過幾眼，畫過幾筆。

他很是珍惜有限的自由，所以對這些自然界的細小變化也會看在眼裏。

a市和榕城之間隔了一座高大的山脈，很多景色都截然不同。

那張信紙上面，他的父親在a市接受爺爺的制藥廠，安靖阿姨那邊也能知道，他小時候就在這裏長大。

a市在地圖上是沒有河流的，這個季節(jié)樹木都掉光了葉子，剩下的像是種植在青苗科研基地的周圍的常青樹也沒有充足的水分，即便下雨，低溫的冷空氣也讓它們不像榕城的植物那樣繁茂。

雨水落在上面的聲響都遜色幾分。

走過去還要一小段路，郁聞禮重新打開車門，從裏面拿出來雨傘撐開，遮在方渡燃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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