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青梅竹馬
皇帝壽宴前兩天, 陳逢年隨馮洺入宮。
今年是皇帝的六十大壽，各地藩王都提前入京，皇宮的禁衛工作則是提前一年就開始準備了。
原本負責此事的武將因何徐白山有牽連, 被停了職，馮洺臨危受命接手禁軍, 這是他頭一次接手這么重的任務。
馮洺謹小慎微慣了, 他成功應對了北望山瘟疫, 現在又擔此重任, 怕有人眼紅故意給他找絆子，因此沒有從自己身邊挑人, 而是找了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陳逢年來幫忙。
馮洺帶陳逢年進宮的時候, 穿了一身甲胄。
任何男人穿上一身甲胄，都會被襯得英姿勃發, 更別說馮洺一國太子, 本就氣度非凡。
馮洺這次和陳逢年進宮, 是進行演練。
皇宮內城主要劃分南北兩個方位, 北皇城是百官上朝、祭祀、封賞和舉辦各種活動的地方，南皇城是嬪妃皇子公主們生活的區域，在南北皇城之間, 是一座八角園林, 園林被密樹繁花圍得水洩不通，只從上方天際透出一方塔青灰色塔尖。在夜幕之時，塔尖一片黑色，像是一只異形的蛇頭。
宮廷禁衛統領彭璋囑咐陳逢年：“中城的長生塔是陛下修身之地, 不得入內。”
陳逢年問：“我看那塔挺高的, 陛下在那兒修身, 不怕么。”
彭璋橫了他一眼：“不該問的不要問。”
馮洺走過來, 給陳逢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追問。
彭璋帶領馮洺和陳逢年繞著北皇城走了一圈，北皇城四角，各有一個眺望塔，可將皇宮外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彭璋說：“眺望臺有專人看守，咱們只負責北皇城的保衛，不負責眺望塔。”
陳逢年超眺望塔看了眼，隱隱覺得塔上守城的士兵有些古怪，不過距離太遠，他沒看出來古怪在哪裏。
皇帝壽宴會在開元殿舉行，當日由陳逢年在開元殿外駐守。
彭璋把當天可能會遇到的不同情形都跟陳逢年講了一遍，末了問：“都記住了？”
陳逢年在心裏把這些信息整理了一遍，說：“記住了。”
彭璋懷疑地問：“若有藩王藏兵未被發現，該如何處置？”
“當場緝拿，由西側承陽道送出，在外城天機道私刑處置。”
馮洺不禁看了陳逢年一眼，彭璋說話說得語無倫次，給出的方位信息很雜亂，他都沒註意聽，沒想到陳逢年這么快就梳理好了。
離開皇城，馮洺道：“陳司獄真是深藏不露啊。”
陳逢年笑道：“殿下小瞧我們這些衙衛了，常年外勤四處抓人，記性不好就得丟飯碗。”
他的話倒也能說通。
不過，馮洺還是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他總覺得，一個普通衙衛，第一次踏入皇宮，不該是這樣的。
這畢竟是皇宮，至高無上之地，天下萬民朝拜的方向。馮洺常常在宮裏見到一些因皇帝破格召見，初次入宮的道士，沒有人第一次進皇城不緊張的。
陳逢年的表現太過于正常，他沒有堂皇，好像真的就是來隨便辦一件事。
但這不能作為懷疑他的理由，畢竟有些人天生就性格淡泊。
陳逢年向馮洺告退后，徑直前往城東，今夜酒肆新開張，羅泉在那裏做法。
羅泉是以蒼云觀名義去做法的，做一次法收五兩金子，這個酒肆老板是個西域富賈，出手豪氣，一次性付了他十兩金子，羅泉打算私吞五兩。
他驗收完金子，裹在麻布包裏，扛在肩上，出門才走了半條街，幾個街溜子提著斧頭把他堵在巷子裏，“錢留下，放你一命。”
羅泉心裏叫苦，就不該接晚上的活！他乖乖把金子留了下來，一溜煙跑了。
人在江湖飄，該跪就要跪——這是羅泉安穩活到三十歲的信條。
羅泉一連跑了兩條街，氣喘吁吁地坐在路邊的石板上，見那群“斧頭幫”沒追上來才松了口氣。
氣還沒順完，他察覺到頭上一片黑壓壓，羅泉抖得像篩糠一樣，抱頭道：“我真的一文錢都沒了。”
“嗙”一聲，一堆東西被扔在羅泉面前的地上，“數一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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