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也算是指定人選，但是內部一直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我肯定是推薦玉芬的，但是聽團委那里說，有不少校領導屬意劉好好，既然沒有辦法達成一致的意見，所以決定先看看他們的表現，讓他們充分展示自己，一段時間之后，大家再投票決定，這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在學生會這么久，誰不了解我，為什么還要看我的表現？”蔡玉芬實在忍不住了，孫君待她一向和善，所以她也很放松地耍起了小性子。

孫君卻沉下臉來，“現在搞的這個競選，對玉芬已經算是非常有利了，也是我們一直爭取的結果，如果真要指定的話，校長并不屬意玉芬。”

萬雪愕然，“黃校長不會連學生會主席這樣的小事都頻頻過問吧？”

本來以為有孫君這個副校長出面保蔡玉芬已經是很了不得了，誰能想到學生之中的一件事竟然也要驚動校長。

“本來他是不問這些事的，但是團委之前有布置每個候選人寫一篇關于對校學生會發展設想的文章，收上來之后，在一次會議上，團高官把這件事向黃校長作了匯報，還把劉好好的這篇文章呈給校長看了，校長當場就讓大家一起傳閱，那個時候我就對文章的很多觀點提出了異議，要求團委把其他候選人的文章也一并傳給大家看，但是差距是很明顯的……”孫君的臉色有些難堪，順手拿起桌上的一疊文件，“你們自己看看吧。”

萬雪迫不及待地接過這些影印文件，第一頁就是劉好好的文章，字跡遒勁大氣，一點都不像小姑娘的字跡。

她一目十行地匆匆翻閱著，很快就把這八九個候選人，包括她女兒蔡玉芬的文章給看完了，撇開其中的觀點上的爭議不論，單論文筆、邏輯，孰優孰劣，只要長了眼睛的人，就能分辨地出來，難怪孫君會那么難堪了，他力挺的蔡玉芬，別說和劉好好比了，就算是和其他人相比，也被甩了十萬八千里。

萬雪心亂如麻，看到自己精心呵護，引以為傲的女兒，淪為其他人的陪襯，除了襯托出別人的優秀之外就一無是處，她的心就如火燒火燎一樣難受。

那天的會議她雖然不在場，卻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是如何用那種不屑一顧的眼神評論她女兒的文章，也許他們只看了一眼，就懶得再翻下去了。

蔡玉芬翻看著這一疊別人的文章，滿臉都是不服氣，“我就是沒認真準備，誰知道他們是打算讓我這么寫的……”

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句話還真不是假話，蔡玉芬你自己沒準備，能怪得了誰？孫君在心里無奈地嘆氣，萬雪和蔡承航實在是太過嬌養蔡玉芬了。

也許這個機會就是那個張巖為劉好好準備的，畢竟劉好好上位，就是張巖力挺的，可是如果劉好好沒有這個實力，就算別人給她這個機會，她也沒有能力應對，所以這是實實在在的陽謀，砸得人無話可說。

不管劉好好最終是否當上了這個學生會主席，這一篇文章都讓她在校長心里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象，只要她善加利用，不知道前頭還有多少機會等著她。

“玉芬之前剛剛被分到工廠工作，就被推薦來讀大學了，從來就沒有實際工作經驗，能寫出這樣的文章，平心而論已經是十分優秀了。”孫君見萬雪臉色灰敗，好心好意地安慰道，蔡玉芬的文章雖然言之無物，滿紙都是不知所云的套話廢話，但是她的字跡尚算清秀，文筆也還流暢，雖然和劉好好的滿紙錦繡不能比，但是和其他人相比，除了空洞之外，也挑剔不出太多的硬傷。

“我了解過了，那個劉好好雖然是從農村出來的，但是在考大學之前，在他們的省政府政研室工作過，是出了名的筆桿子，她不僅是高考狀元，高考作文還作為滿分作文在報上刊登過，聽說之前還寫了一篇很有名的調研文章被登在內參上，所以黃校長一看她的名字就對她很有印象了。”孫君頓了頓，覺得蔡玉芬輸給這么一個牛人，其實也不冤，“那時候我看校長的意思，是想直接指定劉好好來做這個學生會主席的，但我覺得她畢竟剛入學，對學生會的工作不了解，還是緩一緩，幾經爭論，最終才決定以競選投票的形式來決定學生會主席。”

孫君的本意是想賣給面子給萬雪，畢竟以當時的形勢，大部分人對劉好好是持贊賞態度的，如果不是他力爭，很可能當場就決定了人選，哪里還有轉圜的余地。

可是萬雪顯然并不領情，“我知道那篇調研文章，我們家老爺子對那篇文章很有意見，已經在多個公開場合批判駁斥了，這樣的人，這樣的觀點，不應該容許它在學校里泛濫！”

孫君微微皺眉，“該提出的我也提出了，在會上大家也有所爭論，但是黃校長恐怕是支持劉好好的，在會上力排眾議，還讓校刊全文刊登這幾位候選人的文章，引導全校師生進行討論。”

萬雪眼前一黑，在校刊上刊登，這不等于是將她的女兒游街示眾，讓全校人看笑話嗎？這未免也太過惡毒了！

“我不同意！”萬雪氣得發抖，“這不公平！”

“對，我也不同意！他們讓我寫的時候，根本就沒說要登！”蔡玉芬也有些亂了手腳，她的確是沒有用心寫這篇文章，只當作差事草草應付一下了事，她對張巖做團高官滿肚子意見，有寫就不錯了，誰知道會被登出來。

“這事兒誰說了都不算，是校長親自定的，”孫君被萬雪生硬的態度鬧得有些生氣了，在這件事上，他已經盡力了，要怪就怪蔡玉芬不爭氣，和他糾纏什么？

“我看這樣吧，還是請蔡老爺子出面，和我們校長說一說……”

“這么點兒小事，哪里需要老爺子親自出面。”萬雪一臉陰郁，這一點她還是能夠拎得清的，要是拿這件事去麻煩蔡大愚，肯定要被好一頓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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