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不了解他，他是生意人很摳很精的，我跟了他這么久，比你清楚他為人”王凱依然帶著笑；張平還是有些不大相信，但也沒多說什么。

買材料是去的中堂，那裏有一家建筑材料市場和張平他們老板常年合作，是老熟人；張平熟絡的和老板交談了幾句，很快買好東西搬上了車。“這個鬼地方白天都看不到什么人，全是晚上出來活動，你看路邊那個穿黑色連體短裙的，絕對是出來賣的，這時候應該是才吃了早飯準備回去休息”張平瞄到了路邊走著的年輕女人，笑著對王凱說道；

王凱順著張平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路邊有一位穿著露背包臀短裙的女人正挎著包往出租房走去；“這個點、這副打扮、走在街上的女的，基本都是晚上包夜，現在吃了飯回去休息的”張平很有經驗的分析了一通；王凱笑了笑，不置可否。十點鐘左右走在街上，衣著暴露，打扮光鮮靚麗的年輕女人當然不怎么可能是正經的上班族。

下午上班的時候，劉調找王凱幫忙拉電纜，王凱見天氣太熱就沒去，說老趙吩咐要盯著工程隊做事，劉調有些不高興，卻也無可奈何；畢竟王凱幫他做事沒拿工錢，也不是項目部的在編人員，而王凱的理由也讓他無法多說什么。

“王工呀，你過來看進度啊？有什么問題指點一下”老洪見王凱走來，立馬笑呵呵的招呼道；

“洪工，我以前是做鋼軌的，對房建不了解，這裏要全靠你來主持”王凱掛著微笑答完話，負著手站在一旁盯著工人關模；老洪應承了幾句，又忙著督促工人去了，留下王凱在一旁沈默的站著。

“小王呀，你怎么能給他說你什么都不懂？老板知道了非罵你不可，就算你不懂也不能說，不然他亂做怎么辦？你負得了責任嗎？”小方黑著臉把王凱拉到一邊訓斥道；

“我給他說不懂，他哪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懂，我不是一直在那盯著看嗎？！”王凱對小方有些不滿，覺得他管得太寬了，說完話就沈著臉走了。

下午沒鏟車什么事，所以小方有時間過來看著老洪他們施工，結果撞見王凱給老洪說他不懂行，讓老洪自己註意做；小方立馬不高興了，就拉著王凱到一邊想說兩句，結果王凱壓根沒把他當一回事。

小方是老趙的遠房親戚，跟著老趙做事也有幾年了，一直想往上爬，好不容易等來這個工地，結果老趙把工地交給了才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王凱管理，他心裏一直很是不舒服，剛才王凱又沒給他好臉色，讓他氣不打一處來，抄起電話就給老趙告狀。

“小王呀，你在工地不能亂說話呀！出了問題你要負全責的，你沒錢賠，你叔還有十多萬工程款在我手裏，到時候錢被扣了，他只能找你要，你自己要註意啊！”正在盯著工人做事的王凱接到了老趙責問的電話，心裏有些不舒服：自己明明是被老趙趕鴨子上架，工資低待遇差不說，還隨時被老趙威脅出問題就扣幺叔的尾款。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盯著他們做事的”王凱心裏不爽，嘴上卻沒表露出來；

“你要在本子上記一下他們每天有多少人上班，哪些東西用了幾個人做，大概做了多久，我到時過來是要看你本子的”老趙不忘商人本性，囑咐王凱細致盯著他們出工，想要偷師；這是要監視他們做事，王凱覺得老趙有些過了，但還是勉強答應了下來。應付完老趙，王凱心裏越發堵得慌；自己跟著老趙，委屈求全就真的能求到想要的嗎？

整個下午，王凱的思緒都有些飄忽，想著自己的定位；難道真的要一直忍辱負重，跟著老趙做事么？現在幺叔那邊有希望接手鋼軌安裝項目，自己完全可以跟著幺叔去真正學習鋼軌焊接；父母準備在固戍那邊重抄舊業賣快餐、鹵菜，自己也可以跟著去幫忙，為什么要在這忍受這些，不重新選一條輕松實在些的路呢？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的緣由

問，假使自家樓下有一家餐館，味道不好價錢又貴，還滿桌蒼蠅螞蟻亂爬，你會為了方便而忍受這一切長期光顧么？答案當然是不會，但現實中呢？我們卻常常為了眼前的方便選擇忍受，這或許就是劣根性的表現吧。

老趙之于王凱，就像一家糟糕的餐館；餐館能讓人填飽肚子，老趙可以給王凱機會。王凱現在的工作看起來還不錯，每天八個鐘，工作內容就是每天到施工現場溜達幾圈，和施工管理聊聊天、督促一下工程進度、質量；需要買材料的時候跟著采購乘車出去盯著談價開發票，至于挑選裝卸材料這些事，只需要在一旁當觀眾；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幫劉調做些輕松的事，再跟他們閑聊幾句。晚上回去在本子上隨便記錄一下當天賬目，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

王凱是老趙在這個工地唯一的管理員，資方施工現場的第一負責人，大小問題全部由王凱經手解決，小事情自己做主，不好解決的問題打電話請示老趙。小方跟了老趙兩年始終只能做體力活，王凱九月跟著老趙，十月就是全權管理員；老趙多數時間不在這座城市，王凱的職位工資不高但油水豐富，稍微和采購一溝通，每個月可以進賬數倍于工資的油水。

以前幫老趙做事的人，凡是得到他的信任的，在幾年時間內基本都脫離了做苦累工作的行業，個個資產數百萬；之前，老趙一再強調只要王凱用心跟他學習三個月，就可以出師接手大生意。老趙給王凱安排的工作內容和許諾的機遇，就是能填肚子的飯。

在柘林的時候，王凱聽劉調和老游對他說過，十個潮汕人九個精，還有一個埋頭做事不啃聲；趙老六就是典型的第十個，只管勤奮踏實的做事；老趙則是最常見那九個的代表，精細、摳門、狡詐，標準的市儈商人。

幾千塊上萬塊的賬目，用口算基本都能精確到個位數，別人給他錢的時候，零頭基本是一塊錢都不能少，他給別人錢的時候能抹掉多少就是多少；和項目部定的材料合同是全包，抄作起來就只買大筆有錢賺的材料，那些零碎的不掙錢的材料總是找理由推掉；

老趙奉行“坑蒙拐騙偷”的五字真言，一直教導王凱做生意得靠頭腦，不用些奸詐手段，誠實的做生意是沒有利潤的，無奸不商；他在別人身上投資一塊錢，那個人就得給他拿回三塊，如果只拿回兩塊他會覺得這個人不堪用，因為就算拿回的是兩塊五他也覺得沒達到預期是嚴重虧損；老趙是一個商人，這些都是可以解釋和接受的，王凱并不太在意。

老趙資產數千萬，隨項目部初到新工地的時候，一直在項目部租的房子裏打地鋪，直到項目部領導說住房不夠時才很不樂意的搬出來租了一個小門面，他自己睡小房間，工人們去隔層上打地鋪。至于吃飯問題，項目部的食堂是為公司內部服務的，暫時不對外人開放；老趙每天帶著工人厚著臉皮蹭飯，項目部的后勤部長找老趙商量，讓他意思性補貼些伙食費，老趙充耳不聞，直到項目部領導發話趕人的時候，老趙才灰溜溜的離開食堂，告訴幾個工人自己上街吃快餐；他則在安排好主要事宜后回了老家遙控指揮。

他是商人，為了節約成本這樣安排吃住問題，王凱也理解，只是不那么好接受；吃住問題都沒解決好，還要求做事必須要好，這是一個很不現實的事。“又要馬兒跑，還不給馬吃草”老趙實行得很透徹，但他總拿以后的機遇作誘餌，釣著所有工人。老趙就像一個在木棍上捆著胡蘿卜支到驢頭前的趕車人，讓驢子為了這條可望而不可即的胡蘿卜賣力拉車，拼命向前；老趙經常拿來許諾的未來就是那條用棍子支著的胡蘿卜，替他做事的人在看清他的伎倆后，終究會產生別的想法的。

搬東西要選在凌晨兩點，之前不許睡覺，王凱覺得老板是傳統迷信的商人，也還可以接受；不讓睡午覺就有些管得太寬了。洗車、拖地、洗襪子；王凱當成考驗，還是認了。

晚上的時候，老趙經常和項目部領導聊到十一二點甚至凌晨，領導走了之后，老趙覺得無聊就打電話叫工人過去吃宵夜、交代事情；等王凱他們幾個人強打起精神過去，老趙會丟出幾塊零錢告訴他們自己去隔壁小店買幾包泡面，要想喝酒就自掏腰包，然后隨便講幾句廢話，就讓王凱他們回去休息，明天早點起來上班；至于老趙遞過來的茶水，都是泡了一整天的茶葉沏出來的，論味道和白開水沒多大差別。時常三更半夜的這樣折騰一下，確實讓人覺得有些惱怒。

老趙在那次帶王凱去鎮上買東西的時候得知王凱不會騎車，當時嘲笑了一番，王凱覺得他那次笑完了就過了。沒想到之后不久的一個傍晚，王凱在隔層上整理賬目，老趙陪著項目部五六個領導在下面喝茶聊天，又提到了這事，跟著一群人大笑特笑了一番。“我活了幾十歲，還是第一次遇到二十出頭的人連自行車都不會騎的，那可是三歲小孩都會的呀！”老趙帶頭取笑；

“他不會是智障吧？！”

“明明是個廢物！”

“這種人還配拿工資呀？！”

“地球上哪去找這種人？”項目部的一群領導大聲的叫喊著，譏諷嘲笑得無比張狂；

“我當時就說小王肯定是外星人，不然怎么連這些都不會”老趙補充了一句，原本漸漸平息的嘲諷聲又起，老趙和他們愈發笑得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