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樁, 一件件，似尖刀般刺入宋觀眼眸。
“那是你自愿的。”他冷聲道。
又是這句話, 姜玉微心口一揪, 痛意伴著冰冷的潮水將鋪天蓋地而來，眼眶隨之泛紅。
“宋觀，我寧愿你在西境從來不曾挽留過我, 寧愿那些日子的溫存從來不曾發(fā)生過, 也好過得到又失去。”
“我這一生不曾奢求過什么，唯獨(dú)求過月神, 期望你能喜歡我, 哪怕只有一點點。可我此刻，只想求她讓我忘記你, 永生永世，再不記起！”
迎著她沈痛決絕的目光, 宋觀眉頭深鎖, 眸底似有莫名的東西一閃而過，拳頭越攥越緊。
“你休想！”
“做了我的女人, 便是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姜玉微身子一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她抹去眼角的淚水, 涼薄一笑：“宋觀啊，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自私、最無情的男人了！”
說完, 她解下緞帶, 脫去外裳。
宋觀眸光驟冷, 扼住她的手：“你這是做什么？”
姜玉微勾了勾唇：“做什么？你每次生氣, 不都是這樣嗎？怎么, 今天大發(fā)善心, 饒過我了？”
她冷笑的樣子，刺的宋觀眸中一緊。
“你非得如此嗎？”
“不這樣還能如何？難道你還妄想我像以前那樣對你？”
宋觀手中一緊，扼的她腕上生疼。
“這可是你自找的！”他眼眸一厲，揮手關(guān)上房門，爾后將她往桌上一按，胡作非為。
姜玉微雙眸緊閉，拳頭攥的緊緊的，他每一分狂虐都似刀刮在她心上，連骨頭縫都是疼的。
望著她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宋觀一拳砸在桌子上，眸光猩紅，似有惡shou般怒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可能會害死我們的孩子？”
“我知道。”她懷胎不過三個月，胎像剛穩(wěn)，若太過粗暴，有滑胎之虞。
“所以，你就這么想要他死？”他眸光一厲。
姜玉微挑了挑唇，露出凄冷的目光：“我不想他死，可他若知道他的爹娘是我們，只怕也不愿來這世上吧。”
“你！”
宋觀咬牙切齒，幾乎把她的骨頭捏碎。
“怎么，還要繼續(xù)嗎？”她冷笑。
“姜玉微，你這個瘋子！”宋觀怒罵了一聲，甩開她，疾步離去，臉色陰翳得迫人。
此后，宋觀卻凌月閣的次數(shù)日漸增多，姜玉微則越發(fā)喜靜，每日掬在王府裏，出府的次數(shù)少之又少。至于那盆她愛若性命的紫陽花，也早被她挪到后院，再也不多看一眼。
望著她越發(fā)黯淡的面容，寶枝三人更加擔(dān)憂了。
幾天后，消失許久的風(fēng)箏再次出現(xiàn)，可任風(fēng)箏如何精美，姜玉微也只淡淡瞥一眼，便讓寶月收起來。
這日，風(fēng)箏照常在瀾意居上空升起，姜玉微舉目望去，卻怔住了。
明亮的日華下，風(fēng)箏上畫著她懷抱嬰兒的樣子。片刻后，風(fēng)箏斷線飄落，她連忙招手：“快，撿過來。”
寶月一喜，趕緊撿回來遞給她。
摩挲著畫中圓嘟嘟的嬰兒，姜玉微眸裏泛起一絲柔光，唇角不自覺上揚(yáng)。
自蘇沈霜近府以來，這是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笑容。
看著眼前這一幕，寶月二人心上一松，也跟著笑起來。
半晌，姜玉微吩咐寶月收好風(fēng)箏，望向高墻之外，眼裏泛起一絲憧憬。
從這天起，風(fēng)箏上多了一個嬰兒，烏溜溜的眼睛，渾圓可愛，或坐或爬、或笑或惱，勾起了姜玉微對腹中胎兒的無限遐想。
對風(fēng)箏的期盼，成了她黯淡生活裏唯一的亮色。
日覆一日，天氣越發(fā)嚴(yán)寒，當(dāng)紛揚(yáng)的雪花灑滿整個昊京時，終于迎來了除夕。
這日，姜玉微穿的暖暖和和，由寶枝扶上馬車，因她小腹已經(jīng)隆起，又穿的寬大厚重，上臺階有些費(fèi)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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