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沈客亭騰地坐直了身子，心中警鈴大作。
“你是舍不得沈府，還是舍不得沈言禮？”
“……”
嘖。
姜水煙嘴角一抽。
她怎么之前竟不知，沈客亭醋味這么大？
半晌后，她長嘆一聲：“當然是舍不得沈府！”
聽了姜水煙這般斬釘截鐵的話，沈客亭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地，只是他面上卻仍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身子又重新靠了t回去。
“沒事，你想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有秋月在你身邊，來回出宮也方便許多。”
秋月是沈老夫人的人，況且如今將她安在姜水煙身邊，老夫人也定是知會了宮裏，如此一來，沈府罩著姜水煙的事便徹底坐實了。
縱使黃鳳儀想要為難，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膽量。
“但秋月終究也只是女子，你們主仆兩個在宮中生活，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沈客亭眉心一蹙，似乎是在隱隱思索些什么。
“我把珠影也給你，她其實是我的下屬，身手不差，人也老實，我會讓她好好保護你。”
聽到“珠影”兩個字以后姜水煙下意識連連擺手。
她正要開口拒絕，卻聽馬車外響起長鋒的聲音：“二公子，六公主，到宮門口了。”
車馬不得進入宮內，如此，剩下的路便要走過去了。
沈客亭已經站起了身，他彎下腰矮身先走了出去，雙腳落地后直接一把將姜水煙攔腰抱了下來。
“以后我要是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千萬記得要命人備上矮凳，否則馬車你都上不去。”
見姜水煙懵懂的模樣，沈客亭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秋月，似乎想把這話再說一遍，但秋月卻是掩唇笑著點點頭。
“二公子放心吧，奴婢伺候老夫人這么多年，這些事情都知道的。”
沈客亭似乎也覺得自己可能多此一舉了，神情略顯尷尬，他視線環顧一圈，最終落在長鋒身邊的珠影身上。
“珠影，從今往后，你就跟著六公主，六公主讓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一切以六公主為重，你的主子不再是我，只是六公主，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珠影忙應聲行禮：“奴婢遵命！”
說著她仰頭看向姜水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奴婢珠影，從今往后，任憑公主差遣，至死效忠公主一人！”
姜水煙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恍惚間竟是同多年前的記憶重迭。
一時之間，她竟是分辨不清，這個跪在她面前的，究竟是珠影，還是朱楹。
“需要給她換個名字嗎？”
直到沈客亭的低語落在耳畔時，姜水煙才如夢初醒。
其實她本可以讓珠影換個名字，左右不過一個丫鬟，更名都是常有的事，換了名字也不至于讓她一聽到就神情恍惚。
但鬼使神差地，姜水煙卻是說：“不用了，珠影很好聽。”
之后誰又說了什么姜水煙一概都記不清了，她只記得自己渾渾噩噩地跟著沈客亭一路進了宮，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紛紛朝他們二人行禮。
見到沈客亭在姜水煙身邊，他們也不敢再議論她。
這就是世道人心。
再回過神的時候，姜水煙已經跟著沈客亭來到了太學館，彼時屋中除了沈客亭，剩下的皇子與公主都已經早早落了座。
杜夫子見狀眉一擰：“沈客亭！你怎么又來了！”
誰知沈客亭眉一揚，笑得恣意又奪目：“夫子，這次可不止我自己來了，我還給您又帶了個學生呢。”
這般說著，姜水煙正巧一腳邁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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