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冬楞了楞，顯然沒明白過來沙康平在吐槽的點究竟是什么，不過想了想后，她還是問了沙康平一句：“你以前……沒星域公民身份的時候，是怎么活的？”

沙康平一楞，楊冬接著說道：“我們被聯盟的軍人收養的很順暢，所以，倒也從來沒有經歷過沒有公民身份的日子，想來……一定是一段很難熬的歲月。”

忽然，一滴晶瑩的眼淚猝不及防就從沙康平的右眼滑落，其速度之快，甚至連沙康平本人都沒有察覺到，他不應該是這么感性的人，畢竟，感性的人都沒辦法從殘酷的環境中生存下來，

沙康平看著自己的眼淚，發楞了一會兒后，剛想說什么，側耳聽到林飈他們趕了過來，索性伸手蓋住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后，表示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間，楊冬先去和林飈他們匯合吧。

楊冬看了沙康平兩眼，看來，想要讓沙康平坦白過去，難度還是很大的，不過也是，如果是難度很小的事情，想必一直跟在沙康平身邊的老師與醫生早就勸住了他，也不必特別來拜托她。

“你去吧。”想到這裏，楊冬就先示意讓沙康平離開，隨后看向林飈他們，并主動拉起他們，帶著他們先回了沙康平的套房。

“我有事要說。”

一回套房，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林飈和楊冬居然都只字不差說出了相同的話，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顯然都忍不住楞了楞，林飈反應很迅速：“你先說。”

楊冬一思索，卻讓林飈先說，因為她預感到林飈要說的事情，指不定是和沙康平以及聯盟軍方有關，林飈見狀當真把這一次她們為何能夠順利來到“黑籠”，以及聯盟的特戰隊隊員已經以觀賽人員的身份混入“黑籠”，隨時等待保護她們撤離的消息告知給了楊冬。

“奇怪。”楊冬卻在說了這么一句之后，詢問林飈，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她，聯盟如此大動干輒，莫非，一戰區前線那邊會有所行動？

林飈又與葉司宇對看了一眼之后，索性把之前葉岑對他們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告知給了楊冬，楊冬在腦中把目前全部所知的線索進行了一個整合思考，忽然意識到蘇東政權代理人出現在這裏，說不定也與一戰區前線的局勢有關。

“我知道了，先按兵不動吧，還有，你們有註意到沙康平的比賽么？”

“我昨天就去大廳查過了，一開始查不到，后來我賄賂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說，是他故意把我們給屏蔽了。”葉司宇說道這裏，又忍不住嘆了口氣：“a級比賽很血腥，沙康平也是不想我們看到他殘暴的那一面吧。”

楊冬：……

等到沙康平回來，他忽然發現楊冬正在試圖用自己的id賬號報c級晉升a級的遷躍賽，這讓沙康平嚇得忍不住過來直接上手搶走了楊冬的報名光腦，發現楊冬還沒有提交，沙康平瞬間松了口氣，同時又下意識皺眉看向葉司宇他們：“你們怎么回事，都不準備攔一下嗎？”

葉司宇一楞：“我們就想去看看a級賽，這不權限不夠，我們中又只有楊冬她有正式賽的資格，所以才”

“你們如果想去看a級賽，我的身份就可以幫你們預約，不要開這種玩笑，備用機不可能撐得到a級賽。”沙康平打斷葉司宇的話后，就見楊冬她們一眾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這讓沙康平下意識想要后退兩步，

楊冬淺淺一笑，當真是沙康平怕什么，她就偏要問什么的提到，沙康平來這么久，就沒想著去比賽一場？

沙康平沒說話。

“原本這裏的很多地方，都應該是我自己獨自一人去的，可你卻想盡了辦法的想要保護我，現在身份對換，或許你是覺得我們都是累贅，所以才”

“你怎么能說這么傷人的話？”

顯然，沙康平還沒意識到自己是被楊冬她們所套路了，只是“累贅”兩個字一出，像是勾起了沙康平的傷心事一般，讓沙康平忍不住情緒激動起來，解釋自己并不是特意不讓楊冬她們去看自己的比賽，

只是……a級賽和b級、c級都不同。

“有什么不同？”

“你們會后悔看到的。”沙康平鄭重地補了一句，

“是因為過于血腥嗎？”葉司宇在這裏冷冷地補了一句，與s級比賽不同，a級賽身為低一檔次的比賽，除了給霸主獻上的“平安賽”外，均不需要被公開，所以最丑陋的地方，往往會在a級賽展現的淋漓盡致，

反正只要駕駛員還活著，想怎么血腥都可以，甚至發展出“越血腥打賞給駕駛員的錢就會越高”這種說法。

s級比賽，雖然是以一方死亡作為戰斗的終止，但由于是定制賽，“黑籠”的工作人員會根據觀賽人員的選定限制級程度，規范選手的“殘暴行徑”，再加上部分作為公開的賽事，因而至少會給予駕駛員最低限度的體面。

這些，在a級賽都不具備。

s級和a級到底哪一級別的比賽更殘暴，真的很難去進行一個界定。

沙康平沈默了，長久t的沈默之后，沙康平長長的吐了口氣，似乎是終于理清了思路，詢問起林飈他們：“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我a級賽獲得的錢，都寄去哪裏了嗎？”

這個問題才一問出口，楊冬就忍不住垂下眼簾，沙康平註意到了她的小舉動，索性看向了她。

楊冬卻并沒有急著發問，而是先去給沙康平倒了一杯溫水，像是要安撫他的情緒一般，直到沙康平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溫水，楊冬才順著他剛剛的話往下說：“是寄去給你曾經和我說的，想要邀請我過去做客的家鄉裏的人么？”

沙康平忍不住又看了楊冬一眼，隨后堅定地點了頭，并開始緩緩地向所有人坦白起自己的過去：

“其實……我曾經是帝國聯邦養大的獵犬。”

從這句話開始，沙康平的思緒仿佛就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段好不容易得到了帝國聯邦的身份認可，以為終于可以過上好日子，結果卻發現對方只是把他們當成貨物一樣的殘酷人生，

沙康平說原本和自己的朋友混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覺得日子有什么艱難的地方，畢竟大家都活得很混亂，有了今朝，不見得就能有明日，所以過一天算一天。

后來帝國聯邦的人來了，給他們推薦了去“黑籠”裏打比賽，打一場，總能有錢，所以他大概九歲？十歲，他不記得了，只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黑籠”裏打起了比賽。

或許楊冬覺得一場比賽獎金十萬，到手只有三萬已經很黑，但對那個時候的沙康平他們而言，別說三萬，能拿到一萬都是普天同慶一樣的大好事。

“我們這樣混亂了好幾年，直到進入到a級賽。”沙康平說道這裏，表情明顯痛苦了起來，他告訴楊冬，一開始只是幾個人出現殘疾、躺倒在床上等死，漸漸地，好像所有進入a級賽的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殘疾。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帝國聯邦發現他們殘疾之后，火速收回了他們的公民身份，這樣一來，原本可以由帝國聯邦幫忙出資支付的巨額醫療費，現在全部都轉交給了當地的黑醫院。

費用越來越高，支付不起的人，就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