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格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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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下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白離安靜地坐在座椅上，微閉著雙眼，沒有血色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 白色的光柱不再晃動，t她這才好似從沈睡中清醒過來, 試探性地站上光柱。

闔著的眼皮都遮擋不住外界的光芒，她并沒有被頂下來。

不知為什么, 腳步變得無比沈重，白離不得不就近坐在沙發(fā)上, 才避免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般狼狽地摔在地上。

但發(fā)出的動靜依舊引起了窗邊人都註意。

“白離？”

白離稍稍應了一聲, 靜靜靠著靠墊, 充滿了疲憊和虛弱。

環(huán)顧四周, 窗外依舊能看到懸浮飛行器，他們應該還在展覽館內(nèi)。

京衡覺得白離有些不對勁，走到她身旁正要詢問, 白離卻先一步開口：“剛才云上校找了我，跟我說了帝國偽精神力的事，不過她告訴我的你應該也知道。——京衡, 我不信你猜不到我來白家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是覺得白家在給帝國供應偽精神力原料？”

“對, 但是這個可能性被云上校否決了?！卑纂x抬眸散漫看著京衡, “你覺得云上?？尚艈?？”

“可信?！本┖庹J真地說道：“如果給帝國提供精神力原料的是白家，他們在克洛斯星進行交易的時候就代表著已經(jīng)決定了要放棄那顆星球。但五年前的那場戰(zhàn)役, 云上校在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戰(zhàn)場。如果真是白家主所為，他肯定會多加勸阻，不會眼睜睜看著云上校赴死?！?

白離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 “我也這么認為，不過這樣的話, 我這一趟算是白來了?！膊凰惆讈?，至少知道了高冠清不像表面上那樣，他一定還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話還沒說幾句，她就開始輕微咳嗽起來，身影漸顯無力。

京衡立即給她倒了杯水，半蹲在她身前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色，“明明你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為什么還會那么虛弱？上午也是這樣，人格切換之后——”

他聲音忽的頓了頓。

“你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白離捧著水杯抿了一口。

京衡思忖著，神色愈發(fā)沈重，“我看過你人格切換的樣子，但從不會像上午那樣反應劇烈?！?

白離無意識地嗯了一聲，“因為我能看到其他人獲得身體的控制權，甚至有時候是我的授意。但瑰終不同，她站上光柱是我意料之外的?！?

“她很特殊，有自殺傾向。我之前被確診過抑郁癥，應該就是她。所以我們會盡量避免她控制身體，以免哪天她一個不小心了結自己。瑰終是‘替罪’人格，在她的記憶裏，我所遭受到的一切不好的經(jīng)歷都會在她那裏‘備份’。遲宥思之前就和我說過，與白家過多的接觸也會讓瑰終出現(xiàn)過激的反應并且不受控制地掌握身體?！?

京衡：“……是因為你來了白家？”

“有可能……她這些天受罪了。”白離向后靠了靠，“白家既然已經(jīng)沒有嫌疑了，那我也應該盡快離開。”

雖然白離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一回去就和白家人說明之后離開，卻沒想到還是發(fā)生了變故。

她啞著嗓子無力地看向再次黯淡下來的光景，還沒有說清自己的目的就被頂下了光柱。

“白離，你找我有什么事嗎？”對面的白未城聲音特意放低，眉宇中透出的幾分溫和將一貫的威嚴取代。

他耐心地看著瑰終，盯著她的發(fā)旋，“是不是關于【燎原】副本的事情，記起什么了？”

從【燎原】出來之后，白未城不止一次問過白離和京衡關于副本的事情，但因為白離一直沒出現(xiàn)，謝爾他們大多都是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自己不記得了。

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停下對【燎原】的調(diào)查，能將兩個s級以上的機甲單兵困在全息艙，甚至丟失部分記憶，白未城總覺得這事情不簡單。

瑰終僵硬地搖搖頭，低垂的頭顱看不到她的表情，“沒有，我……我記不清……”

像是有什么東西哽在喉頭，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見瑰終聲音怪異，白未城眼中盡是擔憂。

就像對待他的其他兒女那樣，他條件反射地就要摸上白離的頭，卻在觸上發(fā)絲的那一刻反應過來白離對他的疏離，手指僵在原地。

過了半晌又試探性地揉著她的腦袋，看她沒有抵觸暗自松了一口氣，繼續(xù)溫聲道：“想不起來也沒關系，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

沒關系……

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這話。

他終于站在她的身旁，直起的脊背比她還高……

瑰終牙關咬的很緊，眼角瑩著的淚珠若隱若現(xiàn)。

她扯動著嘴角，但露出的笑容很空，分辨不出情緒。

她的家人永遠都有這種本事……

讓她遍體鱗傷、心存怨恨之后，卻還是甘愿低頭原諒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