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和杜應(yīng)麒嘗試于2010年——廣州亞運會召開的年份，可惜還沒等到開幕式，兩個人就表面果斷而內(nèi)心糾結(jié)地分了手。2011年，在表面捏捏捏捏、實際甘之如飴地拉扯后，杜應(yīng)麒辭職賣房奔赴柏州，和陳鳳翔睡了幾個月后終于拿到了第一個五年試用期，時間是七月十三日。

2016年的七月十二日，陳鳳翔和師姐王梨趙蘭以及白卯生印秀這四口子談起這個安排時不免有點得意，“這樣的關(guān)系，本來就沒不用什么結(jié)婚證來保障。再說，能結(jié)婚的，用這個證也保障不了。”與其稀裏糊涂地過一天算一天，或者，明明白白地算一天過一天，不如試試這種中遠景計劃。

王梨問，“那這個五年，你們有哪些計劃實現(xiàn)了？”

鳳翔說首先我的體重控制在100斤，上下浮動就沒超過三斤。其次，師姐你爭氣，把咱們柏越搞得很紅火，我目前雖然沒領(lǐng)到梅花獎那盤子，好歹也有了個白玉蘭和全國大賽金獎湊合下？鳳翔說到事業(yè)就眼角飛起一身豪氣，見諸人都看著她，“還有呢？”

“你們不要總抓著戀愛不放。這事兒它雖然可以被劃出具體的時間線，但究竟往哪兒走、走得是快是慢、是不是會提前到頭……咱們都說不定。我不給談戀愛設(shè)目標(biāo)，又不能生孩子。我們就做了五年鄰居，哦，她也在我們小區(qū)買房了。”鳳翔說自己還挺開心找到個能談得來的人，“她也讚成的。”

“不是吧，這樣她會不會受委屈？”卯生有點不信的樣子，“她……總得圖點什么吧？”

圖什么？鳳翔說你說你等小印幾年圖什么？兔崽子，“圖什么”這種事兒是絕大多數(shù)婚姻的真諦，不是談戀愛的真諦。圖錢、圖資源、圖子宮生孩子、圖人漂亮、圖有個人伺候自己甚至家人、圖老了有人陪……我就是不想圖人家、也不想被圖了，才決定這輩子都不會結(jié)婚。

卯生的眼神在聽到鳳翔話的那瞬間有些茫然，她看到印秀含笑的眸光后也輕輕敲敲自己的頭，“師姐和你說話我越來越怕，一不小心都會被抓了漏洞。”當(dāng)然是因為我喜歡小印，沒她就不行。

鳳翔笑得眉眼顫動，看了眼前端坐著的兩對，“那你這還是戀愛，不是婚姻。”

“鳳翔姐，什么時候把人帶來聚聚？”印秀開了腔，“卯生嘴緊，說你自己不提的事兒她不會出賣，聽說是個牙醫(yī)？”

“是。”鳳翔說診所離你的店不遠，前幾天還從你那兒給我買了款叫“水仙”的烏龍茶。她指著自己新補的下牙，“就這顆，幾年前被她裝了新牙，又嗑掉了。我說她手藝差，她說是以前剛來診所，還沒來得及升級材質(zhì)。”

“那是個庸醫(yī)。”趙蘭掀眼皮子帶著笑意打趣，果然見鳳翔繃直了腰板兒，“這個……也不是庸醫(yī)，八成當(dāng)時被我的美貌迷惑住，手軟了。”

印秀想起那位笑起來臉就生動的客人，從包裏翻出張名片，“是不是她？”

鳳翔瞄一眼就止不住笑，“不是她還有誰？”

趙蘭說鳳翔也虧得人家小杜不計較，五年吶，你們平時沒事兒怎么談戀愛的？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從來不主動帶出來，還得我一再打招呼，也就前年春節(jié)期間來過我家一次，怪不得小印都沒見過她，“她都不為這事發(fā)火的嗎？”

鳳翔的表情沈了下去，“沒發(fā)過，這事也是我們談了后定下來的：這幾年各自專心事業(yè)，不摻合對方的朋友圈。”

很明顯，趙蘭和卯生母女倆臉上最掛不住話，眼裏都閃爍著嘖然。鳳翔聳聳肩，“這叫默契，也是尊重。沒必要強行湊和各自的朋友。”

鳳翔說杜應(yīng)麒那個師姐，我不待見。而小杜呢因為兩個人多年的朋友關(guān)系，還有雙方父母的交情還保持著聯(lián)系。她們發(fā)小要聚會就去聚，我不參加。

“這樣會不會有風(fēng)險？”趙蘭的危機意識向來敏銳。

沒事兒。是我的就跑不掉，不是我的強求過來也別扭。鳳翔說小杜是個明白人。說完又不自然地看了眼手表，那是塊由牙醫(yī)送她的蕭邦手表，淺藍的表盤和銀色的表殼搭配得低調(diào)精致，很貼合鳳翔的穿衣風(fēng)格。手表是五年前送的，花了牙醫(yī)年收入的三分之一，起初知道的價格的鳳翔氣得咬她兩個大牙印做手表，“你瘋了？”

牙醫(yī)卻說我沒打算送定情信物，也不覺得這塊手表能代表我的心意，我只覺得它適合你。適合你的東西世界上可能有千千萬萬，只要我看到了，我能承擔(dān)的下來都會買。最后哄鳳翔，“只此一次，以后不會了。”

從此鳳翔除了做家務(wù)洗澡和上臺，都舍不得脫下這塊表。懂點行的人看得出牌子，笑說鳳翔你不要老戴蕭邦，也試試百達斐麗江詩丹頓嘛。而鳳翔說就要這款，表和鞋一樣，適不適合自己曉得。名貴的她買不起，戴著心虧。

在趙蘭家的花旦用食指拂過表鏡，此刻是九點零五分，“得回家啦。”

“回家查崗嗎？”卯生笑，“說得輕松，心裏還是在乎得不要不要的。”

鳳翔心裏卻似乎裝進了點兒事，她出門前猶豫了幾秒，最后看向印秀，“我……回頭問問她吧。”意思是只要牙醫(yī)同意，她會和人家攜手赴宴。

快五年了，樓上被杜應(yīng)麒拔過三顆牙的熊孩子已經(jīng)長到鳳翔的肩膀，四年級的大孩子拖著小行李箱在電梯裏和鳳翔害羞地打招呼，回家也沒發(fā)出什么響動。鳳翔進門，發(fā)現(xiàn)自己提前準(zhǔn)備在餐桌上的飯菜有被動過的痕跡，而杜應(yīng)麒已經(jīng)將用過的碗筷洗好瀝干并擺在水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