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因為李桃扇有孕,所以瑞王向陛下求了恩典，特意讓金靜萍過去陪著。今日便是金靜萍頭一次進王府的日子。

如今李誠葛辭官不做，小李府一家的光景越發(fā)不如從前。好在手裏的幾間鋪子尚在,總算不至于餓著。而李桃扇也惦記親娘，每每有了好東西便往回捎。所以此刻，金靜萍一身的衣裳并不丟人。相反,因她面容保養(yǎng)得好,所以瞧上去竟有幾分美艷。

她本以為女兒如今在瑞王府該混得風生水起,沒想到進了門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些下人似乎并不怎么拿自己當回事。直到金靜萍清了清喉嚨,才有小丫鬟后知后覺地過來領人。

一路上，金靜萍走走停停。入過宮的人，說實話再看瑞王府的紅墻黃瓦,說實話并不覺得有些貴氣。而且這府邸是七八年前皇帝賞下來的,那些裝飾早就顯得陳舊了。特別是七拐八拐還沒到女兒住的地方，她就更不樂意了。

“你們眼下府裏是誰管家？”金靜萍一邊走一邊問跟前的丫鬟。她以為這些丫鬟總該是女兒的心腹。

沒想到丫鬟卻淡淡笑笑回道：“是咱們?nèi)鹜鯊那暗哪棠锕苤?。以后等將來的王妃入了府，便由將來的王妃管著?！?

“現(xiàn)成的王妃不用，用個奴才做什么?！苯痨o萍嗔道。

那丫鬟心想自然是因為王爺信不過側(cè)妃的緣故，不過她沒說出來,只是道側(cè)妃如今養(yǎng)身子要緊。金靜萍想想也是這么個理，卻不想正巧路過兩間屋子,屋子門前正有一位姑娘在葡萄架底下梳頭,那一身的衣裳十分不起眼,可一張臉卻驚為天人。

“這是？”金錦萍問。

“這是咱們王爺和側(cè)妃大發(fā)善心,給那些沒地方住的各州應試女子們騰出來住的地界。您瞧見的那一位,便是潞州的頭名呢?！毙⊙诀咝攀帜閬怼?

“這樣不知根底的人就住進來,像什么話！”金靜萍搖搖頭,沖著那邊嫌棄地看了一眼。

小丫鬟失笑道：“怎么是不知根底呢？夫人您有所不知，這些女子們都是飽讀詩書呢。就說方才的那一位吧，那可是連我們王爺?shù)脑姸寄芎蜕系?。?

“她還跟你們王爺和詩？”金靜萍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丫鬟自知失言，趕緊說只有那么一回罷了，可金靜萍怎會善罷甘休。她方才就瞧著那女子手裏用的折扇不像是女子之物，她心裏一慌，扯過小丫鬟的手腕逼問道：“你還不說實話？”

等走到了李桃扇的房裏，金靜萍幾乎已經(jīng)面色煞白了。她死死咬著牙關，一進來瞧見李桃扇扶腰含笑的樣子，愈發(fā)氣不打一處來?！澳銈€糊涂東西！”她掙脫身邊丫鬟的手，一股腦坐在玫瑰椅上，將桌上給自己準備的山楂涼茶一飲而盡。

“娘親這話什么意思？”李桃扇著急地擺擺手打發(fā)走了下人，胳膊護著自己的小腹坐下來，眉眼裏寫著困惑。

金靜萍還想發(fā)火，可一瞧李桃扇的肚子，也只能把火氣生生咽下去，嘆道：“你這孩子怎么嫁了人就不中用了呢。我問你，這個月王爺是不是日日都回府，來過你屋子裏幾回？”

“自從我有孕，王爺日日都回來呀。只不過……他不方便睡在我這，所以大多是看了我一眼便走了。娘親，這樣也不妥嗎？”李桃扇問。

“何止是不妥?！苯痨o萍嘴角抽動，眉眼裏寫著嘲諷與凄涼：“你身居后宅，難道連前院的事都不過問嗎？”

“王爺不讓我過問?！崩钐疑扔行╇y堪。她知道自己是讓娘親失望了。

“不讓你過問你就不問了？你爹爹這輩子可曾有這樣的時候？府裏的那兩個妾室，哪個不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即便我如今落魄了，可她們也不敢欺負我半分?？赡隳兀客醺Y如今分明只有你一位側(cè)妃，可你卻連王爺?shù)男亩蓟\絡不住，還讓王爺瞧上了那些不干不凈的女人?！?

“娘親你在說什么??？”李桃扇覺得胃口有些惡心，她趕緊抿了一口熟水壓一壓。

金靜萍看著也有幾分心疼，趕緊過去又替她續(xù)滿熟水，隨后見她臉色好了一些，這才嘆道：“我的傻女兒啊，剛才那丫鬟都跟我說了，眼下全府都知道，王爺已經(jīng)接連寵幸了兩位鄉(xiāng)下來的姑娘了，只等著她們參加完女子科舉后便抬成妾。只瞞著你一個啊，我的傻桃扇，你怎么這么沒福氣啊?！?

李桃扇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娘親抹起了眼淚。“不，不會的。王爺他……”李桃扇的話說了一半，想起瑞王這些日子的確瞧著面容有些倦怠，像是夜裏不足一般。而那些鄉(xiāng)下來的應試女子，反而一個比一個神色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