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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野種（2 / 3）

高盛立馬帶著小太監(jiān)進(jìn)來給他點(diǎn)燈，誰也不敢提外頭的昭陽公主。

屋內(nèi)的燈一一點(diǎn)上，恢復(fù)光明，下人們知道陛下心情不好，點(diǎn)完燈，便立刻老老實(shí)實(shí)地退下，生怕引得陛下不喜。

他們退下后，又是一陣劈天般的雷聲，李鉞的手一頓，他想起每逢下這樣大的雨時，珍珍都會哭著過來找他，要他抱，軟軟跟他說害怕。

他是如何說的？

他不由再揭開簾子，突然也變黑夜的外頭，一道閃電劈下，那道白色的光芒中，少女渾身淋濕，卻依然將背挺得挺直。

李鉞呼吸一滯。

他想喝口茶，卻連手也抬不起來。

“高盛。”他叫人。

高盛親自走下去，扶著李珍珍起身，李珍珍腿痛得仿佛快要斷了，她卻興奮抬眼：“父，陛下，要見我？”

高盛心疼地趕緊拿件披風(fēng)給她裹好，點(diǎn)頭：“陛下要見您呢！”

李珍珍哭了。

方才那般煎熬，都沒有落下的眼淚，頃刻落下。

可她一步也走不動了，她這輩子，從未受過這樣的罪。高盛與幾個小太監(jiān)，幾乎是抬著她，將她抬進(jìn)文德殿，陛下此時所在的東殿。

門簾掀開，李鉞本想漠然，卻聽到太監(jiān)們的驚呼：“公主您小心些！”

李鉞立馬抬頭看去，李珍珍幾乎是被太監(jiān)們抬著，雙腿無力垂落，他不禁心痛，是他抱著寵著愛了十五年的心肝兒啊！

李珍珍也看向他，眼淚撲簌簌往下落，口中喃喃：“父皇，父皇，嗚……”

李鉞的心都要被李珍珍喊碎了，他差點(diǎn)要下榻去抱他的寶貝，理智與帝王的清明、尊嚴(yán)制止住他。

他正襟危坐，斂去眼中不舍，冷冷道：“她是什么精貴人，竟要你們這般仔細(xì)著？高盛，你是誰的太監(jiān)！”

高盛雙腿一軟，直接跪到地上，其他太監(jiān)嚇得跟著跪下。

無人扶的李珍珍跌倒在地，她“啊”了幾聲，李鉞更為心痛，卻也更惱，他竟會憐惜這般小野種？！

再看李珍珍身上披著他的披風(fēng)，這在平日里再常見不過，此時卻更為礙眼。

李鉞再冷笑：“一個野種也配穿朕的衣裳？”

李珍珍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父皇，父皇說她是野種？

她的眼淚流滿整張臉龐。

高盛已經(jīng)立即扒下了李珍珍身上的披風(fēng)。

李珍珍養(yǎng)得嬌，衣裳料子全是最好的貢品，最柔軟的料子，最好的繡娘為她做衣服。

她不喜豪奢，偏愛碧綠，鵝黃，與淺紫。她一身碧綠襦裙，手臂上挽著的披帛早已不知去向，裙擺上繡著紛繁的芙蓉花，襯著她的臉蛋比芙蓉還要清麗，料子太軟，淋濕后，緊緊貼在她身上。

少女已長成，太監(jiān)們不敢再看。

“滾。”李鉞張口。

高盛帶著滿屋子的太監(jiān)一同滾了。

李珍珍趴在地上哭，她滿腦子都是父皇的那聲“野種”，察覺不到身上不適，她是心里痛。

李鉞被她哭得心煩，開口說話的聲音越發(fā)冰冷：“一個野種，也配在朕跟前哭？”

李珍珍抬眸，看向他，看向她最為愛重的父皇，她被養(yǎng)得不諳世事，父皇口口聲聲稱她為“野種”，她傷心欲絕。

不覺就問：“父皇，是要?dú)⒘苏湔洌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