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喉結不斷蠕動伸縮，雙眼目不轉睛凝視面前近在咫尺的水眸，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欲望突然在他意識深處爆開。

……

……

奉天城，中書省。

自從復看完夏玥留下的書信后，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被秦無德來來回回反復攤開好幾遍，卻沒有一本奏折被他完整批閱。

“已經過去八天了……”

秦無德輕聲低語一句。

他向來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性情，然而今晚始終無法靜下心，圣人敏銳的直覺，令他隱約預感到天下蒼生的命運歸屬會在今晚確定下來。

“清月，我無法再給你提供幫助，能不能成為新的天道，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了。”

秦無德終究拋下面前如山般的奏折，起身走到窗前。

忙忙碌碌二十多年，今晚給自己放一夜假期未嘗不可。

倘若一切順利，秦清月集齊七卷天衍法化作天道，往后這片天下便再不需要他這個權傾朝野的丞相。

倘若一切不順，集齊天衍法化作天道的人不是秦清月，往后這片天下也同樣不再需要他。

值得一提的是，秦無德此次沒有與秦清月一同前往東海，而是選擇留守奉天城，表面上看似是為了坐鎮中樞保護夏玥，實際原因是他無法前往東海，他的修為已經全部消散，并且生命波動僅剩一息殘存。

這是他那日強行與破碎的天道交感，得到功德灌輸成圣所付出的代價。

那日一戰過后，他無論是生命還是修為盡皆枯萎，淪為市井街頭尋常的老者，即便有心前往東海助女兒一臂之力，也沒辦法做到。

“如此璀璨的大世，無數如你、我、他這般的蕓蕓眾生，豈能毀于一旦？”

視野穿透籠罩整片天地的黑暗，秦無德看見奉天城中的萬家燈火，心里輕聲默念道。

……

……

“嘶。”

“好痛呀！”

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夏玥揉著自己被摔腫的屁股蛋，使勁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遺跡崩塌，幾百萬噸海水劈頭蓋臉砸下來，夏玥當時和柳成蔭一起被花若仙抱在懷里，三人當場被海水沖刷入下方的深淵，中途也不知自己摔暈多久，此刻醒來更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玥兒妹妹是你嗎？你受傷了？”

一道清脆柔嫩的聲線傳來，夏玥瞬間聽出那是柳成蔭的聲音，臉上剛一浮現喜色，前方就綻開一團靈力霞光，柳成蔭縱身快速飛掠而來，忙將她從地上扶起。

“柳姐姐，花妹妹和蕭國師她們呢？”

夏玥顧不得揉屁股了，探頭往柳成蔭身后瞅兩眼，沒看到其她人影。

“我也不知道?！?

柳成蔭搖頭：“我們之前被海水沖散了，我剛剛蘇醒不久，聽到這邊有動靜才過來?！?

夏玥打量一圈四周，見腳下是一片堅實的土地，旁邊則是兩面狹窄的石壁，海水滴滴答答從頭頂的石塊縫隙處流落，頓時對自身處境有一定了解。

“我們繼續找人吧，我們兩個修為太弱了，在遺跡里自保都難，要跟花妹妹、愛卿匯合才有保障?！?

柳成蔭也是這個想法，正欲點頭答應，身后忽然響起腳步聲。

“誰？”

二女同時循聲望去，先是看到一條修長渾圓的玉腿從黑暗中邁出，認定來人不是夏乾坤后內心驟一喜，隨即視線上移，又看到一張冷艷仙美的容顏，內心剛誕生的喜意轉眼就退散的干干凈凈，被警鈴大作所取代。

“白美羽！是你！”

夏玥心里狂呼冤家路窄，和柳成蔭一樣，立刻就將體內的修為統統鼓蕩起來，也不管自己的微末道行能不能對付得了對方，反正先把架勢亮出來再說。

白美羽掃視二女一眼，冷冷道：“我也在尋找洛郎，你們跟著我一起。”

憑這一句話，你就直接把我和柳姐姐都綁架上了？

夏玥有過被白美羽綁架的經驗，以為她這句話的意思是威脅自己兩人放棄抵擋，主動乖乖的跟隨她。

“我們自己也能找到秦公子，不用跟著你！”柳成蔭警惕道。

白美羽皺了皺眉：“你們修為太低了，遇到夏乾坤必死無疑，只有跟著我才安全?！?

“？？”

夏玥和柳成蔭一怔，面面相覷相視兩眼。

“你什么意思？難道你還愿意保護我們不成？”

白美羽微微頷首：“我答應過洛郎了，從今往后不會再限制他，既然你們也是洛郎的女人，我愿意放下從前對你們的敵意。”

“你們不必覺得我在說謊，因為你們并沒有值得我欺騙的地方，我若是對你們懷有敵意，你們在我面前連出手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句高高在上的話說的夏玥好氣，可偏偏是事實，她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