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臻一巴掌打在他后腦勺上：“屁話，你五叔的買賣。”

“哦。”楊瑾頓時不說話了，臊眉耷眼地跟著他爹往他五叔開的會所走去。

會所不遠，在外面看很不起眼，走進去卻是別有洞天，頗有幾分曲徑通幽，禪房花木的意境。

楊臻一行人剛進去，大堂經理就迎了出來，將他們引到走廊盡頭的庭室。

李櫻桃一進門，就用神識掃視一遍，在沒發現任何異樣后，隨便拉了把椅子就坐，問起林瑄的近況。

“好多了，也不怎么做噩夢，能睡個踏實覺。”楊臻一邊說，一邊將頗具古韻的菜單遞給大米，“都是自家買賣，干凈衛生，愛吃什么隨便點。”

大米矜持地點點頭，接過菜單，在上面畫著紅色圈圈。

比起吃飯，楊瑾更想知道發生了什么，葉寧到底是死是活。

楊臻親手泡了一壺上等碧螺春，瞥了眼沈不住氣的兒子：“你急什么，聽我慢慢道來。”

李櫻桃在一旁幫腔：“我也很想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除了葉寧，還有誰碰過那幅油畫？”

“目前為止就他一個。”楊臻嘆了口氣，“現在這事兒就挺棘手……你們可能不知道，藝術品倉庫的持股人有些只是明面上的，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做不了主，要等真正的主人拿主意。而那些真正的主人，不是沈垣一個人能解決的，這裏面牽扯到社會各方面的關系……我聽老沈跟那群人打嘴炮都快吐了，趕緊溜出來呼吸兩口新鮮空氣提提神。”

楊瑾聽得胃裏翻騰，幾次想要說話，但總是欲言又止。

楊臻納悶地瞅了他兩眼，好奇地問：“你今天怎么不說話，啞巴啦？”

“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楊瑾咬著牙，心臟突突跳得厲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不知道怎么說，我也不知道怎么說。”楊臻頓了頓，突然嘆了口氣，“這事兒的起因也覆雜，我給你們從頭捋捋，才能把這團亂麻講清楚。”

正說著，大堂經理敲擊了三下院門口的青銅缶，不一會兒，就推著茶水和點心走了進來。

楊臻將菜單交給經理，又點了幾道菜單上沒有的特色佳肴。

大米笑瞇瞇地說：“點這么多，吃不完就浪費了。”

“吃不完打包，熱一下味道更好。”楊臻說著，揉了揉僵硬的脖頸，“你這么一說我突然想起來，老沈跟那幫外勤還餓著，我去后廚看看，給他們帶點吃的，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說完，他趕緊起身出去了。

楊瑾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刷著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米倒了杯茶水，呲溜一口，滿意地點點頭，給李櫻桃也倒上一杯，“嘗嘗，不愧是高檔茶葉，就是好喝。”

李櫻桃確實有些渴了，直接倒進杯子裏牛飲一通，末了，她打了個茶香四溢的嗝，對楊瑾說：“我說小楊同志，先把工作放一放，喝點茶水潤潤嗓子。”

楊瑾聽話地放下手機，也倒了一杯，咕咚咚地喝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楊臻回來，手裏還捏著個牛皮口袋。

“這些都是葉寧拍的，還有些他自己查的資料。”楊臻打開牛皮袋，把裏面的東西擺在桌面上：“本來這燙手的山芋是要甩給你的，沒想到讓葉寧趕上了……可惜了那孩子，還挺有天分的。”

楊瑾翻看著資料和照片：“段曉靜不是王賀老婆嗎？我記得崔林說起過，這倆人挺恩愛的，怎么會出軌……”

“我看看！”大米眼睛放光，倏地一下搶走了楊瑾手裏的照片，“謔，真不挑，這么個豬頭都能啃下得去嘴。”

“我聽白淑英說起過段曉靜。”李櫻桃眼前浮現出一個坐輪椅的女人，“她好像是什么拍賣行的鑒定師。”

“潯東拍賣行，徽東集團控股的子公司。”楊臻接住她的話茬繼續往下說，“王賀前不久出院，兩口子就在家休養，據王賀描敘，那段時間段曉靜精神出了問題，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還爬到床底說，在和什么小孩子玩兒……”

然而王賀掀開床單，下面什么都沒有。

那之后，段曉靜的精神狀況越來越糟，有天趁著他午覺，竟想拿菜刀剁了他。幸虧崔林來得及時，才讓他逃過一劫。

“崔林把段曉靜送到七院檢查，說是得了癔癥，讓直接送到精神病院治療。”說到這兒，楊臻頓了頓，指著楊瑾道，“他本來是想找你的，但那段時間你不在，他就求了葉寧。”

葉寧跑了趟醫院，隔著玻璃窗，果然看到段曉靜在和空氣對話。可等他進去，段曉靜又像恢覆了正常，坐在床前一動不動。

楊瑾心頭一緊，脫口而出：“不會又是個瘋魔的林美娟吧？”

“也不一定。”楊臻聳了聳肩膀，“據說段曉靜年輕時被人騙過，懷上了孩子，后來意外流產，導致她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聽到這兒，大米把手裏的照片遞給李櫻桃，在她耳邊碎碎念了幾句。

楊臻倒了杯茶清清嗓子，繼續說：“葉寧從精神病院出來后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回家后開始發高燒，身上也起了一層黑色斑點。他在失去意識前，給朱霆燁打了求救電話，才撿回一條小命。”

“黑斑？”楊瑾好奇地問，“是蠱還是咒？”

楊臻一攤手：“沒瞧見，不清楚，你可以去問朱霆燁。”

正說著，服務員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當各色菜品上桌后，李櫻桃飛快地將牛皮口袋丟到一旁，抄起筷子埋頭干飯。大米則把一整盤松鼠鱖魚挪到自己跟前，又將宮保蝦仁裏的蝦仁挑到自己和李櫻桃碗裏。楊瑾拿起筷子，挑了兩根開水白菜放進盤中，細嚼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