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頭鳥有了，卻并不是潛華帝原本屬意的人選。
他焉能不惱。
夜色已深，德喜早已經(jīng)睡的沈了，一陣陣的不住打呼，青巖燒了信才吹滅了燭臺躺下，卻沒閉眼，只是目光望著房頂橫梁，勾了勾唇角。
*
翌日。
聞楚雖已經(jīng)給潛華帝交了差，但南下清查絲稅之事畢竟緊要，也得在朝會上給眾臣一個交代。
春暉殿的內(nèi)侍們自然起了個大早，青巖昨晚已命小廚房提前準(zhǔn)備了些清淡好克化的粥食小菜，等聞楚洗漱更衣完畢，伺候著他用了早膳，便往早朝所在的昭文殿出發(fā)了。
大臣們消息倒很是靈通，大約是都聽了些聞楚此行辦了個漂亮差事的風(fēng)聲，進(jìn)昭文殿前竟有不少來和聞楚示好問安的，不乏討好之意。
不過想想倒也不奇怪，畢竟這趟南下聞楚總歸是有功的。
再加上六皇子成婚出宮在即，齊皇后既已開始著手給聞楚議親，想必朝中眾臣也不會不知，成了婚自然便要出宮封王，潛華帝幾個并非皇后所出的兒子裏，二王爺體弱，六皇子頑劣，至于八皇子尚且年幼，看不出什么，只有這個養(yǎng)在皇后膝下的老七還算有些出息，更何況昨日他回京，太子殿下還去親迎，想必兩兄弟關(guān)系不錯。
反而那真正和太子一母同胞的安王殿下，瞧著他最近在兩淮鬧出的動靜，倒似隱隱有與太子兄弟相爭之兆；至于五王爺，倒是一直不出頭不冒尖，既不攬功也不爭權(quán)，瞧著似乎倒是個閑云野鶴，無心謀一番事業(yè)的。
如此一來，朝臣們會和聞楚示好，自然也沒什么奇怪。
除了司禮監(jiān)，其余內(nèi)侍朝會期間不得擅入昭文殿，青巖便和德春德喜在外候著，往常早朝至多大半個時辰，今日卻不知怎的，竟然足足到了近午時，還沒結(jié)束。
日頭逐漸毒辣起來，青巖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正此刻昭文殿的大門卻終于開了，眾臣自殿中陸續(xù)而出，面色雖不盡相同，卻大都不太明朗。
聞楚很快也出來了，他穿著一身玄底褐紋皇子朝服，身形挺拔，容姿俊美，在人群中扎眼的叫人一眼就能瞧見，青巖正欲上前。
卻見聞楚走出昭文殿殿門，一個老臣卻在他面前停了步，不是別人，竟然正是周老大人。
周老大人看著聞楚，臉上隱有嘆惋之色，然而沈默良久，卻只低低嘆了一聲，道：“……殿下……唉，您縱有此心，又何必急于一時呢？”
語罷也不等聞楚回答，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青巖心裏有些不妙的預(yù)感，但在此時此地也不好開口詢問聞楚，只得垂首一言不發(fā)跟在他身后，余光去掃從聞楚身邊經(jīng)過的朝臣們神色，果然發(fā)覺他們再不覆今日早朝前對聞楚的示好之態(tài)，或惋惜，或面有不忿，總之都不是什么好模樣。
聞楚卻對一切都恍若未覺，也不知腦子裏在想什么，見青巖過來了，竟還微微露出笑模樣來：“等久了吧？是不是餓了。”
青巖：“……”
等到了回春暉殿的宮道上，左近四下無人，青巖才終于再沒忍住，問：“殿下早朝上可是說了什么，為何周老大人……”
他話一出口，又想到聞楚即將出宮之事，立刻后悔，暗暗覺得自己不該這么關(guān)心對方，但話一出口，卻也不好收回。
聞楚停下腳步來，看了看后面跟著的德喜德春等人，德春立刻會意，攔住了德喜，一行人和他們主仆二人隔開七八步遠(yuǎn)。
聞楚才道：“我上奏請廢江南織造兩府官職世襲之制，請以與朝中其他官職一般三年一任，循以吏部考評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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