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楠頓時只覺得天都塌了，看老頭這口氣似乎是在交代后事一般，他平日里嘴上雖說從不尊重老頭，心底里卻將他看做了唯一的親人，當下眼中便是淚光閃爍，沖著老頭咆哮連連：“臭老頭！你當小爺真會信你嗎？就你這老不死的樣子，老天爺都不稀罕收你，定是你見小爺說不給你買酒才編出這謊話想甩掉小爺，再去騙個不懂事的娃娃來供你差遣給你買酒是吧！”

老頭再次哈哈大笑，似乎茍楠越是心急他心里就越是痛快，直到笑的都快岔了氣，這才舉起破爛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打趣道：“臭小子！老頭子想什么都瞞不過你，這次你還真是猜對了，老頭子就是嫌你憊懶，三天兩頭都供不上老頭子一頓好酒，還不趕緊找個下家更待何時？”

茍楠氣急敗壞般朝老頭撲了過去，只是此刻兩人的身體都是由神識凝聚，兩具身體碰撞的瞬間蕩起一圈漣漪，卻又緊接著從老頭的身體穿了過去，一回頭看見老頭還在沖自己嬉皮笑臉，茍楠指著老頭便怒罵不已。

“臭老頭我告訴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小爺也要找到你，只要你敢再收徒弟，收一個我滅一個，收兩個我滅一雙！你這輩子就只能跟小爺在一起，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

“呦呵！臭小子還挺狠的嘛！行！那我就再收他十七八個徒弟，洗干凈脖子等著你來！”老頭嬉笑著調侃道。

茍楠終于不再掙扎，撲通一聲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老頭，似乎生怕眨眼間老頭就會消失不見，無力的沖著老頭喃喃低語：“老頭！你回來吧！大不了小爺從今往后再不吃飯，所有的錢都給你吃肉喝酒可好？”

老頭頓時喜笑顏開，咧開嘴露出了滿口黃牙：“哈哈，臭小子，還算你有點良心！”

茍楠眼中立刻露出驚喜之色，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擦拭眼角一邊嘿嘿笑道：“臭老頭，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不過小爺說話算數，只要你現在回來，從今往后小爺日夜行乞，要來的錢都給你吃肉喝酒！”

老頭卻是搖頭嘆息，眼中也起了一層蒙蒙水霧：“可惜啊可惜，我老頭子終究是無福消受?。　?

茍楠癡癡的望著老頭，他何嘗不知老頭插科打諢的真正目的，不過是想讓離別變得輕快些許而已，只是，輕快的了嗎？

撲通一聲，茍楠再度坐回地面，目光呆滯，抬起手便是一個巴掌又一個巴掌的扇在自己臉上，咬牙切齒：“叫你修什么仙！叫你種什么道！”

一說到種道，茍楠好像突然靈光一閃，立刻抬頭，激動的朝老頭大叫：“老頭！我想到辦法了，你告訴老天爺，我不要這身修為了，我毀了那道種，只要他讓你回來，我把這一切統統還給他！”

老頭卻是哈哈大笑，嘲弄著茍楠的愚不可及：“臭小子，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也把你的道想的太重要了，對賊老天來說你的道固然不錯，能否走到盡頭卻是未知，說不定哪天身死道消，這道就自動回到賊老天手上了！”

“況且，賊老天真正的目標是我！自從他發現我的那一刻開始，這場道劫對他來說就沒了任何意義，只要找到我，他就算失去千條萬條大道都不會在乎！”

茍楠真正絕望了，只是默默的聽著老頭講述，眼中再沒了任何光彩。

“臭小子！其實你也無需太過悲傷，畢竟仙路漫漫，老頭子充其量也不過是你漫長仙路中的匆匆過客而已?！?

“這一點你以后自會明白，老頭子也曾有無數親朋好友，經歷過無數生離死別，所以對修仙者來說，離別將是你必經的痛苦之一?！?

“你的天賦不錯，老頭子唯一擔心的便是你太過于年輕，或許無法從容應對修仙路上的爾虞我詐，所以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沾染不必要的麻煩，長生路漫漫，但只有活下去才可能長生！”

“還好老頭子這一生搜刮了無數功法、靈藥、法寶，相信足夠支撐你修煉到不錯的境界，這面鐵牌就是進入洞府寶藏的鑰匙，為免你心性不穩貪心冒進，洞府內我依舊留有禁制，你只能獲取到和你境界相等的功法、法寶、丹藥?！?

“另外，老頭子在你之前曾收過八名弟子，你是第九個，他們也都有一面和你一樣的鐵牌，萬一有朝一日你在這昌蘭鎮呆膩了外出闖蕩，只要感應到其他鐵牌的存在，就可以憑鐵牌過去和你的師兄師姐相認，相信對你這個臭老九，他們一定會多加照顧的。”

“最后叮囑一句，在你的實力未達仙尊之前，不要試圖打探老頭子的過去，有些秘密，沒有足夠的實力是不應該知道的！”

茍楠坐在地上細細聆聽，他不是想知道老頭留給自己多少寶藏，而是怕錯過，聽到老頭聲音的每分、每秒。

交代完一切，老頭縱聲狂笑，身體逐漸虛幻。

“仰天大笑破天去，我輩豈容天張狂！”

老頭的聲音在茍楠腦中不斷回蕩，仿佛老頭就在眼前，單手持劍立于當空，一劍——破蒼穹！

茍楠胸中熱血澎湃，眼中精光畢露，遙望虛空，縱聲長嘯。

“賊老天！我茍楠今日起誓，定叫你——還！我！老！頭?。。　?

與此同時，還有八道聲音在洪荒世界各處響起，無一例外，都是縱聲長嘯。

“賊老天！還！我！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