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尾聲
那聲“甜甜”直直落入了姜梨心裏。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正好便撞進那雙深邃的眸裏。
昔日裏愈滿寒意的眸子，此刻溢滿了自己的倒影。
說好的不哭也是不可能了。
頃刻間，姜梨淚水盈滿眼眶, 視線模糊了周遭所有的外景, 卻仍舊沒將眼前之人的樣子抹去。
她仰頭看了眼漫天流螢般的煙花，心跳得很厲害。
今日一整天，她心跳的頻率就沒慢下去過。
姜梨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狠狠咬了他一口。
少女力氣本就小, 即使是使力的咬下去也不疼, 但顧珽有心想哄, 口中輕輕“嘶”了聲。
“小狗兒啊你？”
“嗚嗚, 你怎會知道......”
嗓音裏滿是哭腔, 一字一字哽咽極了的說出來, 時不時還打個哭嗝。
原本定了這日子, 是姜梨刻意存了心思的。
將生辰之日定位成婚的日子，這樣, 便能將自己交給他。
她將這秘密藏得很好，即使是最最親近的綠蕘都未曾說過。
哪知道早被人察覺了。
溢滿了哭腔的聲線極不穩, 但即便如此, 顧珽仍知道她想說的是什么。
他幾不可見的輕嘆了聲，抬手抹去那幾滴礙眼的淚。
“你忘了我曾讓流川調查過？你與姜柔既是雙生子, 那生辰定是同一天。”
因著今日大喜，妝娘為姜梨上的狀很濃，本是懵懂無邪的臉, 在殷紅口脂伴著面靨的襯托下, 平添出了幾分嬌媚。
粉脂見水后易被毀, 也不易再補妝，因此妝娘早在上妝時就千叮萬囑，囑咐姜梨拜堂時即使再是激動也不可哭，免得上好的妝被淚水暈開。
她前一次就落了兩滴淚，妝沒被暈開不過只因用得是上好的螺子黛和口脂。
但這次哭得這般狠，即便是頂好的脂粉也受不住。
粉脂被淚水暈開，因著被指腹抹去，沾了不少在顧珽手上，指腹處被暈出些顯眼的紅。
此刻姜梨臉上殷紅的脂粉盡數被淚水暈了開，再加上將將被人用指腹抹去，色澤比之先前更均勻，倒更顯得自然了些。
這顏色紅得極正，卻不顯艷俗風塵，白皙的嬌膚與面上的膚粉融為一體，將其襯得膚若凝脂，并不招搖奪目，但清純的面上與這大紅的色澤上，反倒多了股嫵媚。
無形中，憑空多出的幾分媚丨態最為勾人。
顧珽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雙眸晦暗下來，加深了些此前沒有的深意。
“那......”
“夫君......”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默契，兩人竟是同一時間開口的。
顧珽薄唇輕抿，沒同她搶話。
姜梨嘟著腮幫子看他，哽咽著撒起嬌來，“嗚嗚，夫君，可以先回府么？我脖子快斷了。”
嗚嗚嗚，頭上那些金釵銀釵也不知被戴了多少，壓得她脖子都快要斷了。
本來是因為驚喜的狀態下才沒來得及顧上這感覺，但現在姜梨回過神來，登時就嬌嬌的直呼受不住。
顧珽被那句“脖子快斷了”怔住，隨后看了眼她那套頭面，立刻回過神來，對上那雙委屈的眼，當即失笑。
他低沈道：“那便回府吧。”
有些事，也得等到回府才能做。
散落的雪覆在地面上厚厚的一層，房檐下頭，小道上梅花瓊萼，正是開得最盛的時候，細碎的月光照在結了不少銀霜的墻上，瓦楞上不時的落下幾滴雪，沒入塵土中，沒發出聲響。
凜冬已至，這日頭出門便是受罪，是以也沒幾個人想出去受凍，闔府上下皆是靜悄悄的，漆靜天地下，卻獨有一處非但不覺得冷，反而燥熱。
-正院主臥內。
自回了房后姜梨就急急的將壓在頭上的首飾盡數卸了下來，任由三千青絲覆在腦后，待到做完這一切，她才終于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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