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坐在包子旁邊，和宋慕聲隔著一只狗的距離。
“想唱的時候就唱。”
他一下一下輕撫著包子的背，“說不定真的會有人想聽的。”
程嶼一靠近，宋慕聲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爬滿了螞蟻，難受極了。
他看向懶洋洋曬太陽的包子。
程嶼不是個話多的人，也不像個沒邏輯的人。
所以他到底在說什么。周密認為，至少以自己的邏輯值，是沒法明白的。
周密只好猶猶豫豫地說：“還會有人想聽我唱歌？”
“有的。”程嶼說，“一定會有的。”
這又成將來時態了是吧。
宋慕聲騰地起身，很不自在：“我去別處走走。”
周密和程嶼皆望向他。
包子支起身，搖搖尾巴，跟在宋慕聲一起走了。
周密目送完宋慕聲，正考慮到底怎么接程嶼的話，便聽對方用一種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口吻：“以前也有人很想聽我唱歌。”
周密這可有話說了：“那肯定有很多人。”
“只有一個。”
周密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息。但因為太輕了，他總覺得好像自己的錯覺。
“但我也像你覺得不好意思，沒唱給他聽。”
程嶼向遠處看：“后來也沒機會了。”
也許因為程嶼是演員，情緒的感染力比較強。
周密不自覺地陷入他的情緒中，呆呆地問：“為什么沒機會了？他到處可以看到你，逛個商場都能聽見你的歌聲。”
程嶼搖了搖頭。
宋慕聲本來很煩，但看到燒烤架上，那么多誘人的烤肉時，心情頓時輕快起來。
他這幾天來，吃得實在不咋地，只求滿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雖說食堂突然跟轉了性一樣，但他也沒那錢買肉。
現下見到這么多好吃的，宋慕聲忍不住大快朵頤。
他吃的時候，包子就在一邊看著。宋慕聲小心地把骨頭丟給他。
包子全都吃了，閉上眼睛，嚼得有滋有味。
程嶼拿出相機拍照，周密饒有興致地看過去，包子，或者說宋慕聲，在相框的最中間。
園子裏常綠植物多，綠意盎然的，和光禿禿的大后方形成對比，像畫上去的。
天空藍得像加上了一層濾鏡，云散漫地飄來飄去，美得不像話。
陽光落在發梢，包子瞇著眼，支棱起前面兩只腿，追逐著宋慕聲。
宋慕聲彎起月牙兒似的眼睛，雙手逗弄著包子。他在笑。
周密從沒見過在宋慕聲臉上，見過如此燦爛的笑容，耀眼得見之難忘。
可宋慕聲還是宋慕聲。到底是哪裏變了？
程嶼掛相機在脖上，問周密：“怎么這么驚訝？”
要不是形勢所迫，周密簡直想把包子“你明知故問”的表情覆刻下來給他看。
周密再次選擇拍馬屁：“因為程哥拍照技術太好了，宋慕聲都讓你拍得很好看。”
“他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程嶼睫毛垂下來，調鏡頭角度，找光影：“我以為你跟他打游戲，就該意識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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