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富麗堂皇的餐廳里，傭人侍立四周。
“……阿蘭就對他說「我這個人，這顆心，只想是你的，你還不懂什么意思？」。”
“然后呢？”
“他說「阿蘭小姐，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不販賣器官」。”
幾個年輕男女坐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聚餐沒開始，老人們不管他們說笑，而是講些更加隱晦的話題。
紀凌站在一旁聽著，偶爾會有種這些年輕人和外面的普通人沒什么兩樣的錯覺。
甜美的女子笑得拍桌子，“哈哈哈他肯定懂了，裝不懂而已?！?
標致的男生一副懂得很多的樣子，不屑道，“那小子姓里奇，里奇的男人都喜歡裝模作樣?！?
另一個女孩軟軟附和道，“也不知道阿蘭喜歡他什么。”
“呃，單純？”
“裝純嘛，她肯定是被騙了。”
紀凌隨口插嘴，“不能因為姓氏就懷疑對方不安好心吧。”
他這話一出，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氛圍剎那靜默無聲。
老人那邊若無其事地聊自己的，幾個年輕人齊刷刷朝他看過來。
眼神里有掃量，有審視，比起對人，更像狼盯著羊羔，令人不寒而栗。
紀凌從容地看著他們，在這些人之間，但凡他當初露出一點溫軟無助或是怯懦退縮，下場就是被這些探討著戀愛八卦的年輕人撕成碎片扔進不知哪條下水溝。
白秦不會為了一個死人懲處家里人，他習慣跟著他，但不靠著他活。
長相甜美可人的女子率先道，“大哥哥，你一直跟著秦伯嗎？”
紀凌點頭。
“跟了多久??？”
“二十多年?！奔o凌簡單道。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個的問，“秦伯很喜歡你嗎？”
“應該還好?！奔o凌道。
平平無奇的那位問，“叔叔對你怎么樣??？”
“很好?！奔o凌答。
標致的男子問，“他私下里也喜歡用你嗎？”
“大概算是?！奔o凌答。
年長者那邊，閔無詩與幾人提起老夫人的病，唉聲嘆氣，白鐘啟和白安琳聊著生意場的事。
聽見這邊的動靜，閔無詩恍若未聞，白安琳冷哼一聲，白鐘啟無奈笑笑，白尚隱等人欲言又止，更多人未有表態。
“那個，”聲線溫軟的女生柔和禮貌地問，“請轉告一下秦伯伯，我可以向他借你一下嗎？”
某個女生拿手肘捅了她背一下，小聲嘀咕一句，“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紀凌看在眼里。
話里話外，都把他當作白秦帶著的稀罕物件，眼里只有興味，那句“借”自然不是讓他去指導他們什么，只未明說是“借來玩玩”而已。
“抱歉，老爺不會同意?！?
溫軟的女生點點頭，和他們竊竊私語去了。
紀凌盯著標致的男生口型，“叔沒那么小氣吧，我看，借兩天不會有事的?！?
“我看也是，要不，我們先斬后奏，給他個大「驚喜」？”
紀凌垂眸未語。在狼群前磨牙與露怯，皆為大忌。
這時，門緩緩敞開，白秦、云浮箏和白念箏一同進場。
長桌霎那噤聲。
白秦坐上主位，云浮箏白念箏分別坐他左右。
直到他拿起刀叉，所有人才窸窸窣窣開始用餐，時不時傳來小聲交談。
白秦轉頭，朝侍立他身側的紀凌道，“坐下吃飯。”
紀凌與在場諸人皆一愣。這種場合下，白秦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分量有意義的，沒有玩笑之說。
傭人擺好座椅、餐具和甜點，紀凌坐到云浮箏旁邊空出的位置時，聽見剛才一言不發的長者低聲訓斥那些小輩，“禮儀課都是怎么合格的？沒規沒矩，這里是家族聚餐，是你們玩鬧的地方？”
另一個人道，“年輕人嘛，心浮氣躁，誰不是這個年紀過來的?！?
剛剛說話的小年輕皆低頭噤聲。
紀凌抬頭，望了望白秦。
發型到衣裝都一絲不茍，冰冷沉肅的臉喜怒不辨，黑瓣金邊勾出卡薩布蘭卡盛放在他耳側，也盛放于他背后墻上巨大的家紋徽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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