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從那一夜開始就徹底亂了。
二丫變得不再像二丫,而他也被吸引著沉默。
“聞哥?!?
容恪遠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朝里看去,恰巧遇上顧明月轉(zhuǎn)身,還給打了個招呼。
聞酌也來了
顧明月招了招爪子,見他們沒有進來的意思,她也沒起身,反正又不能走。
她安分坐著,就是感覺怪怪的。
他們像是在觀光打卡看動物,而她,就是坐在里面等著被觀賞的珍稀動物。
莫名有些好笑。
“嫂子心態(tài)是真的穩(wěn),”容恪遠拽走聞酌,隨口感嘆,“不急不躁,說話也溫柔。”
說話溫柔
聞酌看他一眼,不置可否“有事”
“嫂子家里人來了,”容恪遠打了個響指,“但是,伯母可能是嚇著了,不太配合,你要不要去看看”
顧母不配合,他們的工作也進行不下去。
聞酌過去的時候,顧母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還再不斷地跟辦案警察強調(diào)“我們沒瞞報孩子,可別關(guān)我們,我們家就兩孩子,雙胞胎,都報備過的。我們沒多生?!?
做筆錄的小吳一遍又一遍地解釋“阿姨,我們都了解過情況了,你們家的二閨女是政策之前的孩子,不礙事。我們現(xiàn)在就是例行問一下,你們當初怎么漏報戶口了”
“我們沒有啊”顧父顧母都沒讀過什么書,趕上好時候從村里來城里打工,賺了錢,也重新落了戶。
但骨子里都還是小老百姓思想,看見穿制服的人就開始想自己之前做的虧心事,一到警局腿就開始直打哆嗦。
害怕。
容恪遠翻著他們家的戶口本,上面除了兩老的,子女關(guān)系上確確實實也只有三丫和大寶的名字。
聞酌沒往前走,就站在那里,冷眼看著顧母一遍又一遍地把二丫往外推,說著各種離奇的話,試圖維護自己。
“我們家真就兩孩子那都是別人放我們家養(yǎng)的?!彼髅髡f著話都帶著顫,卻又緊緊咬死,不敢也不愿意承認自己孩子。
小吳平常辦案最怕遇到這樣的。無論你怎么解釋,他都不聽,也不信,非得說那種一戳就破的假話。
“阿姨”
聞酌緩步走出來,徑直朝她走去“媽?!?
他喊了聲,顧母看了他一眼,又偏過頭,像是不認識他。
“您今天要是不承認二丫,給她上不了戶口,”他不知道的出于什么心情說了這句,“二丫一沒工作,二沒房子的,就得關(guān)在里面過夜了?!?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在某個高度緊張的時刻,總會啟動最高級別的自我防御姿態(tài)。
不理智,也不清醒,大腦怔楞著空白,只會一道又一道地護著內(nèi)心最為緊要的東西。
顧母嘴唇動了動,臉上開始出汗,卻還是不愿意開口。
小吳都服了“阿姨,你們家可不止這一個閨女,你大閨女那邊我們也找人去問了?!?
不過,因為顧大丫從小就跟著顧奶奶在農(nóng)村,上的是顧奶奶的戶口本,有農(nóng)村戶口。
沒什么查的。
“再過會兒,我們走訪的同事可就去問你們鄰居、朋友和親戚了。明顯著瞞不了的事情,阿姨,您就配合下我們的工作,趁早說了吧。”
“您要是再不說,他們可就去問顧大寶了。”聞酌低頭咬了根煙,臉色寡淡,沒什么表情。
顧大寶
小吳翻著戶口本,敏銳地發(fā)現(xiàn)顧母身體一僵,很機靈地接上“對對對,你要是再不說,我們就去問顧大寶和顧三丫了,他們總該知道自己有幾個親姐姐吧”
“你們別抓我兒子,”顧母瞬間門抬頭,聲音都劈了,“他什么都不懂啊你們問他干嗎都問我,都是我的錯是我”
她提到嗓子眼的緊張情緒,徹底繃不住了,掩面哭起來,彌漫著嚇破膽的恐懼。
容恪遠“”
他現(xiàn)在開始懷疑他們警局是不是真有吃人的傳說在外流傳。
聞酌沒耐心再往下聽,走遠了兩步,側(cè)頭看向跟過來的容恪遠。
“現(xiàn)在可以讓她出來吧”
“當然?!比葶∵h一幅老好人的樣子,露出淺淺小酒窩,笑的無辜,“本來也沒關(guān),只是想等人來確定下嫂子身份?!?
顧明月在會客廳待的也很舒服,出來的時候,剛好遇見已經(jīng)做完常規(guī)問詢的顧父顧母。
顧父佝僂著腰,見誰都哈腰,想遞根煙。而顧母卻紅著眼眶,看見她和聞酌,目光躲閃。
顧明月笑著喊了聲“媽。”
顧母眼神躲避,含糊應(yīng)了。
“走了,”聞酌只淺淺頷首,輕扯了下顧明月胳膊,“容恪遠還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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