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消息

清晨，太陽尚未完全升起，大地被薄雪覆蓋，一道黑影從遠處迅速馳來，口鼻間不斷哈著白氣，清脆馬蹄聲回蕩四周。

城外集市人影寥寥，只有幾處木屋還殘留著些許生氣。系好韁繩后，他推開木門大步走向柜臺。

“有什么事嗎？”

柜臺后的女原住民顯得格外疲憊，那個煩人主管老是安排自己上早班，上班時還不能打瞌睡，否則抓到一次扣一工資。唉，明明以前是玩得很好的姐妹，為什么這么不講情分呢？

“我來自坎迪商會，要見你們大酋長。”

她的英語水平很差，只能勉強聽清“坎迪”和“大酋長”兩個詞匯，這還是臨時培訓(xùn)的結(jié)果。

女人指向墻壁上的掛鐘，示意對方坐椅子上等待。

“嘿，到底要多久？”騎手爬上椅子，指著掛鐘那根最長的分針問道。

她翻了個白眼，左手在半空中劃了兩個圓圈。

“般上班？好吧，和莊園老爺們相比不算太離譜。”

或許是壁爐內(nèi)柴火過于旺盛，他將騎手帽放掛鉤上，而后面向窗外景色發(fā)呆，中途還向賣早餐的老頭要了一份卷餅。

隨著時間流逝，身邊又來了兩人，那種臭烘烘的氣味逼他換到大門處位置。其中一人面容急切，嘰里呱啦了大堆廢話，巨大的聲響甚至引來了兩個持槍原住民。

“哈哈，沒腦子的野人，連排隊這種最低程度的道德都無法遵守。等一下！為啥他能直接進去！”

眼看青年被人領(lǐng)入城中，遵守規(guī)則的他像是一頭無助且憤怒的野驢。可那些守衛(wèi)不像之前那般客氣，直接用槍指住對方，緊接著搜走身上武器。

“無禮的野蠻人！”

他被扔到一間廢棄畜棚看管起來，直到中午才被帶到灰羽面前，嘴里依舊在聲抱怨。

“別生氣，一切都是誤會。”

“為何剛才那人可以提前進入？”

“他的兒子突發(fā)疾病，接待員聽后才將人送去醫(yī)院買藥。”

蒜藥、烈酒和鐵制工具一直是斂財利器，為了防止配方泄露，灰羽還讓紅布往里添加一些毫無作用但是氣味濃烈的草藥，以此達到保密效果。

此處陳設(shè)與狄肯書房類似，辦公桌后掛著世界地圖，另一面墻上擺滿了各式書籍，只不過和老爺?shù)臅芟啾蕊@得更加凌亂。深深吸了口氣，他不愿過多糾纏，從懷里取出信件。

“這是杰奇老大讓我送來的。”

拆開蠟封，上面字跡簡短而凌亂。看著正在享用咖啡的騎手，灰羽突然發(fā)問：“莫比爾鎮(zhèn)上局勢怎么樣了？”

“挺亂的。不對，紙上了這些內(nèi)容嗎？”

“是其他商隊帶來的消息，聽你們和織工起了沖突，少爺看戲時還遭到槍擊。”

“多嘴的混蛋。”騎手暗罵兩聲，選擇回避這個話題。“需要回信嗎？”

“稍等。”

信上內(nèi)容十分簡短，原本每季度一次的交易暫時取消，預(yù)計來年春再重開貿(mào)易，鎮(zhèn)上散戶預(yù)定的貨品則轉(zhuǎn)交給其他商隊攜帶。

灰羽叫來主管市場的鷹塵，兩人拿出之前清單比對，商量片刻后完成回復(fù)，在封口滴上滾燙的紅蠟并蓋好印章后遞給騎手。

“最大的客戶出了問題，其他商人恐怕會乘機壓價，很難達到預(yù)定的貿(mào)易額。”待騎手走后，鷹塵趁整理文件時聲抱怨。

部落最近設(shè)立了審計部，選了一個脾氣極其古怪的倔老頭負責平時監(jiān)察和年末審計，聽肯威等人正被鬧得雞飛狗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這關(guān)。

“雖然麻蛇工作時脾氣不好，但并不會針對個人，如果真有適當原因，想必他會酌情考慮。”

為了防止某些人偷懶懈怠，灰羽和紅布專門根據(jù)各部情況制定kpi，年末時讓專人負責審計，借此提高工作效率。

“唉，希望別把部門年終獎扣光。”

發(fā)現(xiàn)大酋長并沒有通融的意思，鷹塵滿臉苦惱地離開了。

按照先前規(guī)劃，灰羽在卡莫提城外西南開設(shè)固定集市，利用自行生產(chǎn)的各類商品從各氏族收購毛皮，然后大批量轉(zhuǎn)賣給商隊換取英鎊和稀缺物資。

由于語言問題難以溝通，再加上外來者坑蒙拐騙的壞名聲。原住民選擇將毛皮一次性販賣給貿(mào)易部門，然后攜帶采購物資返回氏族。

在和各商隊經(jīng)歷艱難的談判后，毛皮收購價格略微向上浮動，如果按照每月千余張毛皮來算，大致能達到七百鎊的銷售額。

再算上集市攤位費、城內(nèi)稅收、專營店鋪（藥、酒、鐵器、織物），部落每年大概能有一萬七千鎊的收入，除去各部門開銷后能給紅布剩下三千鎊。

“那些股票和地契原本還值六千多鎊，不知道里奇什么時候才能把這批貨吃下去。嘶，相比統(tǒng)治一個部落，感覺更像是經(jīng)營一家毛皮貿(mào)易公司。”

伴隨著對外擴張以及財政改革，西歐各國的實力急劇膨脹。在拿破侖戰(zhàn)爭時期，英國每年軍費開支就達到了數(shù)千萬鎊，這或許就是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只希望他們不要把目光投向這個偏僻角落。

“怎么啦，為何唉聲嘆氣？”門縫中忽然閃出一副溫和的笑容。

相比愁眉苦臉的灰羽和紅布，楓魚近期工作十分輕松。在幾乎沒有任何工作量的情況下順利度過年末審計，畢竟麻蛇不可能從一堆尚未開展的工作中挑出差錯。

“你如果閑得無聊，可以預(yù)習中學部分的內(nèi)容，尤其是函數(shù)和空間幾何。再過一年半，我打算從畢業(yè)生中挑出三十多人學習中學課程，到時可能讓你臨時代課。”

學目前有識字、算術(shù)、通識三門課程，其中算術(shù)最為麻煩，鑒于紅布已被各類雜務(wù)拖住，他只能讓還未完全掌握語言的七指勞恩頂上空缺，順便找他的妻子充當翻譯。

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間暗淡，仿佛一切生機都被那幾個字符緩緩?fù)淌伞?

“我，我只想進來打聲招呼。”

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干脆沖下樓跑遠了。

“首席薩滿，這是采礦兼鍛造部讓人送來的預(yù)算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