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各懷心事

顧清夜第一時間想到叫鸚鵡傻蛋去引開莫明羽，讓她到別家吃飯。可是臨行前，蕭疏葉說一路騎馬，害傻蛋飽受顛簸之苦，不如讓它留下陪陪兩位夫人與它的同類鳳兒，顧清夜就只好讓傻蛋留下了。

莫明羽飛身下馬，將韁繩丟給伙計，手裏仍提著馬鞭，大步往店裏走。

顧清夜心念電閃，剎那間拿定主意，低聲對蕭家兄弟道︰“家主，七少，這女子認(rèn)得屬下，她有點(diǎn)……”臉上露出困難之色，“有點(diǎn)刁蠻，喜歡纏著屬下，屬下怕她……”

蕭疏葉瞧著他，眉心微動︰“你想避開她？”

“是。”

蕭疏雨戲謔道︰“原來清夜你怕女人？”

“胡說，不是的，我只是怕麻煩……”顧清夜難得地慌亂起來。

“所以，你要怎么辦？”

一句話剛說完，顧清夜就背過身去。

這時，莫明羽已看見他們。他們?nèi)藢?shí)在太出眾，不引人註意都難。可別人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莫明羽卻直接向他們走了過來，像普通江湖女子一般，抱拳行禮道︰“蕭大家主，蕭七少，這么巧遇見你們？幸會，幸會。”

顧清夜心裏一頓，原來，他們也認(rèn)識。是啊，本來就該有交集的，否則怎么會……

蕭疏葉與蕭疏雨起身還禮，還沒開口，莫明羽就朝他們眨了眨眼楮。兩人便道︰“莫姑娘，幸會。”

“這位是……？”莫明羽看向顧清夜，顧清夜恰在此時回過頭來，站起身。

他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皮膚微黑、相貌平常的年輕人︰“在下只是蕭家一名普通侍衛(wèi)。”

蕭疏葉道︰“他叫蕭清。”他在說“蕭清”這個名字時似乎加重了語氣，并看了顧清夜一眼。

不知為什么，顧清夜覺得他這一眼別有深意。

莫明羽朝顧清夜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蕭疏葉︰“蕭大家主這是要去哪裏？”

蕭疏葉道︰“去鳳縣訪一位故人。莫姑娘單身一人？”

“正是。”

“那不如坐下來，與我們一起用餐？”

莫明羽道︰“好呀，難得的機(jī)會，我求之不得。”說罷便去背窗的空位上坐了，叫道︰“小二，上酒！拿你們店裏最好的酒來！”又對蕭疏葉道，“這酒我請。”

蕭疏雨道︰“莫姑娘，我們還要趕路，不便飲酒。”

莫明羽橫他一眼︰“素聞蕭七少風(fēng)流灑脫，怎么今天轉(zhuǎn)性了？喝了酒你就騎不動馬了么？還是說……”她眼楮瞟過來，投到蕭疏葉臉上，“蕭大家主家規(guī)嚴(yán)，不準(zhǔn)午間飲酒？”

蕭疏葉微笑︰“怎么會？姑娘想喝，蕭某奉陪便是。”

莫明羽道︰“好，這才爽快！”

伙計過來道︰“姑娘，我們鄉(xiāng)野小店，最好的酒便是杏花酒了。”

莫明羽一揮手︰“那就先來四壇。”

蕭疏雨道︰“莫姑娘怎么一個人行路，身邊連個侍女隨從都不帶？”

莫明羽道︰“我嫌他們礙手礙腳，喜歡一個人來去。”

“你就這樣到處闖蕩？”

“不是，我從京城回來，想碰運(yùn)氣，找一個人。”說到后面，莫明羽的聲音低下去，眉宇間浮起一絲煩惱之色。

顧清夜與莫明羽只見過一次，在年后宮裏的宴席上。那次宮中設(shè)宴，邀請王公重臣攜家眷赴宴，金陵郡王莫重樓一家本來就在宮中給太后拜年，顧清夜也應(yīng)邀前往。他父親因?yàn)楫?dāng)時感染風(fēng)寒，沒有去。

于是，顧清夜便見到了莫明羽。

這女孩十分引人註目，不僅因?yàn)樗c太后特別親昵，從頭至尾坐在太后身邊，悄聲細(xì)語，時不時引得太后歡笑，而且因?yàn)樗诰蒲缙陂g表演了一支劍舞。

她邀請了顧清夜與她共舞。

俊男靚女，一個像空谷中的玉樹，一個像軟紅中的玫瑰，一個舞得空靈，仿佛要乘風(fēng)飛去；一個舞得熱烈，宛如煙花綻放。

對顧清夜來說，那支舞只是博了大家的好感、皇家的歡心，別無其它。他對莫明羽的印象是︰她有些辣，又有些甜。

他當(dāng)時隱隱懷疑莫明羽註意到了他，否則不會特意邀他共舞，可是他并沒有多想，也沒有在父母面前提起此事。

此刻聽莫明羽說出來找一個人，并且臉上露出些小兒女的模樣，他不禁有些好奇了。

蕭疏雨向他抬了抬眼楮，顧清夜心道，看來自己撒的謊讓蕭疏雨多想了。

他感覺到旁邊另有一道目光常常有意無意地瞧他，是蕭疏葉，可是他無法從蕭疏葉的眼光裏看出什么，這個人簡直深不可測。

“哦？莫非姑娘找的是心上人么？”蕭疏葉道，嘴角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平日裏自帶氣場，不怒而威，可是當(dāng)他這樣和顏悅色并略帶玩笑地跟人說話時，卻叫人覺得他像個可親的鄰家大哥。

莫明羽竟微微臉紅了︰“算……是吧。”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能被莫姑娘看上的，一定不是普通人。”蕭疏葉道。

這時候酒菜都已上來，顧清夜替他們幾個都斟上酒，自己卻沒倒。莫明羽道︰“你怎么不喝？我要了四壇，正好每人一壇，不夠再添。”

顧清夜道︰“多謝姑娘美意，可在下是蕭家侍衛(wèi)，時刻以保護(hù)主人安全為念，不能隨便飲酒。”他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唯恐被莫明羽聽出來。

莫明羽“噗嗤”笑了︰“蕭大家主武功蓋世，放眼江湖，有幾人能傷得了他？還需要你一個小侍衛(wèi)保護(h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