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浩心頭一凜，低聲拱手道：“將軍有話請吩咐！”

高將軍朝帳篷門瞧了一眼，見嚴嚴實實擋著，這才把頭湊過去，低低的聲音道：“杜先生應當知道，西夏外戚梁太后與其弟當權后，西夏屢次出兵侵犯我邊境，侵占我疆土，屠殺我無數(shù)邊民。朝廷出兵西夏，這次要徹底解決這心腹之患，以便集中力量對付北面的大遼。安撫使王韶大將軍率兵攻夏，收復了大片疆土，前鋒直指慶州，但屢戰(zhàn)不克，王大將軍很是著急。軍情探報得知你們這發(fā)生癘疫，疫區(qū)出現(xiàn)一種新裝備，能抵御癘疫不受感染。大將軍命我前來探查。本將軍一路核查，果有其事，這才前來找你。”

杜文浩也低聲道：“莫非大軍里也出現(xiàn)癘疫？”

高將軍搖搖頭：“我大軍遠在西夏，如何會感染癘疫呢。本將軍剛才詳細問你如何防疫，也不純粹是出于好奇，而是另有用意。安撫使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這裝備真有效果，這癘疫可就是一件最厲害的武器，——如果西夏城里鬧癘疫，百姓大亂，城池豈不是不攻自破？再將癘疫傳染給西夏大軍，而我大軍使用你的裝備而分毫無損，便可所向披靡，攻無不克了！”

杜文浩恍然大悟，他們準備打一場細菌戰(zhàn)！

古代使用疾病做武器是有很多戰(zhàn)例的，成吉思汗大軍進攻歐洲君士坦丁堡時，當時軍中鼠疫流行，就曾下令用病死的士兵的尸體用拋石器拋入城中，導致城里鼠疫流行，最終攻下城堡。只是，由于沒有自身防御手段，使用瘟疫做武器，往往兩敗俱傷，所以輕易不敢使用。現(xiàn)在既然發(fā)現(xiàn)杜文浩這裝備可以保護將士免受瘟疫傳染，使得這種作戰(zhàn)方式立即顯示出了它的巨大價值。這才引來了這位宋軍中位居少將的高級將軍親自登門拜訪。

高將軍臉上表情很是得意，但聲音卻壓得更低了：“本將軍這次來找你們，有三個目的，一是核實你的裝備的可靠性，這一點已經(jīng)查證過了，確實有效；第二個目的，是向你討教如何讓癘疫準確快捷地投放在敵方而不會害及我們。也就是向你詢問安撫使大人這個計劃是否可行？第三個目的，就是跟你大量訂購這種裝備！呵呵，杜先生，這才真是一筆大買賣哦！”

杜文浩當然明白，提供一支數(shù)十萬大軍的防化裝備，這筆買賣做成了，足以讓自己成個大富翁。但是，細菌戰(zhàn)可不比普通戰(zhàn)爭，細菌也不會區(qū)分戰(zhàn)斗人員和普通百姓，一旦投放，不知多少百姓會死于非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對西夏的戰(zhàn)斗，其實就是中國的內戰(zhàn)。對自己人用細菌武器，他可沒這興趣。

高將軍又道：“杜大夫，適才你的那什么金創(chuàng)藥七寶散，開出一兩銀子一小瓶的天價，把本將軍當冤大頭，你我心知肚明，呵呵，不過本將軍一個子都沒還價，個中用意你該清楚吧？”

這當然是先給自己一點甜頭好讓自己不好拒絕，同時也表明他們的誠意，這一點杜文浩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到，苦笑點頭，低聲道：“安撫使大人所想的這種用癘疫克敵制勝的辦法理論上是可行的，只是，將軍你這一路想必也看見了，數(shù)以萬計的百姓慘死在癘疫之下，如果癘疫傳入西夏，又不知多少百姓要暴斃而亡啊。”

高將軍點點頭：“杜先生宅心仁厚，這一點早有所聞，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杜先生，有個問題你是否想過？——既然我們已經(jīng)認定杜先生你這裝備有效，根本不需要把我們的作戰(zhàn)計劃告訴你，只需要換個富商身份直接向你大量訂購這種裝備，再偷偷武裝全軍，到時候將病死的尸體扔進敵方城堡軍隊，待敵大亂之后，再大軍殺入，便可大功告成，又何必跟你這多費口舌呢？”

杜文浩一愕，心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高將軍續(xù)道：“杜先生宅心仁厚，其實，王安撫使大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之所以這么大費周章，正是因為安撫使大人擔心癘疫擴散，害及百姓，所以才來找你商討如何能更好地使用癘疫作武器，既能克敵制勝，又能盡量不傷及無辜百姓！——實話告訴你，大量用癘疫投放方式克敵作戰(zhàn)安撫使王大人已經(jīng)確定。這些日子疫情已經(jīng)緩解，我們正在四處高價收購你們五味堂售出的隔離服和防毒面具。已經(jīng)存貨數(shù)千件，運到了前線裝備前鋒營。這事已如箭在弦上！安撫使大人讓我找你，就是看看你是否能想到控制癘疫的辦法來，以免傷及無辜。”

杜文浩這才恍然大悟，難怪疫情已經(jīng)緩解，但裝備的價格還是居高不下，生產(chǎn)一件便有人高價買走一件，根本沒有存貨，自己還以為宋朝人很有錢呢，原來已經(jīng)被宋軍派人高價買走了。

他此刻心中已經(jīng)明白，這場細菌戰(zhàn)是不可避免的了，作戰(zhàn)方案已經(jīng)確定，他們擁有的裝備只怕已經(jīng)夠先鋒部隊使用的，這才來找自己挑明。看看自己有沒有辦法控制這場細菌戰(zhàn)。所以，他們根本不怕自己不答應幫他們。就算不答應，他們依靠現(xiàn)有的隔離服和防毒面具，已經(jīng)可以發(fā)動一場細菌戰(zhàn)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來找自己詢問控制鼠疫的辦法，與其說是擔心敵國無辜百姓被牽連慘死，還不如說是擔心鼠疫反過來傳染回宋朝疆域內，導致自己百姓死傷，那罪過可就大了，所以才詢問自己有沒有辦法控制這種武器。

高將軍見杜文浩沉吟不語，便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先生應該知道，西夏和大遼乃我大宋心腹之患，屢次犯邊，襲擾屠殺我邊民，奪我城池。寶元、康定、慶歷年間，西夏進犯我大宋邊境，先后在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展開大戰(zhàn)，我軍三戰(zhàn)皆敗，兵士百姓死亡無數(shù)。現(xiàn)如今西夏又挑戰(zhàn)火，再次進犯我邊境，不得已朝廷這才毅然決定用兵。”

宋朝與西夏的戰(zhàn)爭杜文浩所知甚少，而大遼、大金與大宋的征戰(zhàn)也是看小說聽評書才知道的。還不知道北宋軍隊原來這么孱弱。

高將軍胸脯一挺，悍然道：“此番用兵，朝廷已經(jīng)下決心，不奏凱歌誓不收兵！一定要徹底擊敗西夏，以解心腹之患，再回頭對付大遼。此戰(zhàn)不僅關系我大宋江山社稷和榮辱，更關系邊疆無數(shù)百姓的安危。如果先生能想出用癘疫克敵制勝而又不傷及百姓的辦法，敵國無力對抗，便很快會屈膝投降。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戰(zhàn)爭會很快結束，這可讓兩國多少百姓免受兵戎之苦啊。這可是無量功德的大善事，可比先生懸壺濟世所積功德要大得多呀！”

得知大宋與西夏的戰(zhàn)斗竟然屢戰(zhàn)屢敗，聽得杜文浩熱血沸騰。盡管現(xiàn)在看來，當時的西夏和北宋其實都屬于中國，都是中華民族的一部分，實際上屬于內戰(zhàn)，但傳統(tǒng)上認可大宋為華夏正統(tǒng)的傳統(tǒng)思想，還是讓他有一種被外族欺凌的屈辱感，有一種振奮反戈的沖動。

想想這高將軍說的也有道理，當年二戰(zhàn)美國在日本投放原子彈，最終迫使日本投降，這種武器用得好，的確可以盡快結束戰(zhàn)爭，便道：“好，我?guī)湍銈儯”M可能不讓癘疫傷及無辜！并盡快結束這場戰(zhàn)爭！”

“太好了！”高將軍撫掌笑道，“請聽先生指點！”

首先是如何制造細菌武器，杜文浩想起《黑太陽731》，小日本的細菌武器好像是大量繁殖鼠疫老鼠身上的跳蚤，然后用陶瓷炮彈發(fā)射，這玩意不是短時間能研制成功的，自己可沒這方面的知識。而且他們現(xiàn)在主要想知道的是如何控制肺鼠疫的傳播，而不是如何將鼠疫發(fā)揮更大作用。所以這方面杜文浩也就懶得出主意了。

對于如何控制鼠疫，對攻克的被鼠疫污染的敵方城池進行滅菌消毒，這卻是杜文浩的強項。殺死鼠疫病菌的中藥配方杜文浩在他發(fā)明的簡易防毒面具里就曾用來浸泡濾材，過濾殺菌，效果顯著。在防疫工作中大量使用消毒藥水進行消毒，對控制疫情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實踐證明是有效的。

杜文浩輕咳一聲，道：“其實控制癘疫的辦法也很簡單，——由穿戴隔離服和防毒面具的兵士隔離整個疫區(qū)，焚燒所有尸體，再把老鼠消滅了，把垃圾清理掉，最后用消毒藥水對整個疫區(qū)進行徹底消毒。等待十天，如果疫區(qū)再沒有發(fā)現(xiàn)新增病例，就說明癘疫已經(jīng)被消滅了。”

高將軍頻頻點頭：“很好，你說得沒錯，本將軍調查得知你在本縣防疫中也是這樣做的。剛才你也介紹了這些方法，現(xiàn)在最關鍵的一條，就是消毒藥水怎么配置？說實話，你的防毒面具我們曾經(jīng)將買來的剖開研究，并組織人仿制過，但是，防毒效果很差，后來才知道，你們五味堂的防毒面具里使用了某種藥水，可以殺滅癘疫邪毒，所以我們才不得已大量購買你們五味堂的裝備。杜先生，這配方你希望你能賣給我們。要多少錢你盡管開口，本將軍保證絕不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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