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月初，西境的上層基本上都處于沸沸揚揚的狀態(tài)。

“我敢打賭，那個叫什么朵的女人一定是羅蘭福斯坑死的！”

諾因一拳擂在桌子上。他雖然長了一歲，行事卻半點沒有成熟的跡象。

而他的判斷，嚴格說來也是基于偏見，因為手頭完全沒有可供分析的情報。

“是朵琳。”楊陽糾正，同時舉杯為美女哀悼。昭霆和莎莉耶有樣學(xué)樣。軒風(fēng)對羅蘭的印象還很好，情不自禁地為他辯解：“害死朵琳公主，對羅蘭城主有什么好處？”

“好處多著了！可以少一個飯碗，可以得到向北城噴火的機會，可以撈到一大筆精神損失費，等等等等！”諾因強詞奪理。

“這都不應(yīng)該在現(xiàn)在的時機點吧。”軒風(fēng)一句話堵回，轉(zhuǎn)向友人，用一種輕柔的口吻道，“小陽，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希望你別生氣。”楊陽回以和煦包容的微笑：“什么？你盡管問。”

“那個…你師父是在凈之月下旬遇害的吧？”

楊陽的臉色變得煞白，顫抖的手指險些握不住茶杯，勉強嗯了一聲。耶拉姆抿緊唇，眼中射出仇恨的火光。軒風(fēng)干咳，在兩人的殺氣下微微瑟縮，音量也不覺小下去：“那個時候羅蘭城主在哪？”

平地驚雷。人人都沒想到這一點，當(dāng)下瞠目結(jié)舌。

“對啊！”諾因沖口道，“他當(dāng)時被老妖婆軟禁，根本不可能搞花頭經(jīng)！”楊陽眼前金星亂舞，激動地起身：“那…那是誰殺了神官？”難道她找錯仇人了？這……這……

“反正絕對不是他。”諾因?qū)嵲拰嵳f。他固然冷酷無情、自私專斷，卻不會顛倒黑白。楊陽沖擊得失神，一時無語。耶拉姆皺眉道：“我不認為，那封信就是鐵錚錚的證據(jù)。”

“可能是他的部下擅作主張吧。”貝姆特也說公道話。昭霆幫腔：“是啊是啊，羅蘭城主既然不是真兇，那宰了他也沒用。還有，神官先生和索貝克長得一模一樣，索貝克是羅蘭城主的老師，羅蘭城主殺神官先生，不是很奇怪嗎？”這回耶拉姆也沒了聲音。

“總之，這件事可以慢慢調(diào)查。”軒風(fēng)溫言勸慰。她倒不是一味偏袒羅蘭，而是慎重考慮了冰宿、肖恩和帕西斯與兩方的復(fù)雜糾葛，所做的調(diào)解。只要沒看到帥哥，她頭腦之敏捷不亞于冰宿。這會兒史列蘭因為在慶生會上喝太多，正宿醉酣睡中，免去了外在干擾。

肖恩開心地道：“我會想辦法聯(lián)絡(luò)帕爾，問他真相！”宿命的另一半和徒孫冰釋前嫌，在場數(shù)他最高興。楊陽回過神，朝他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老實說她也松了口氣，否則報仇的那天再跳出個星華，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盡管兇手因此石沉大海。

可是，這樣那些市民不就是枉死的了？差點連羅蘭城主也被我殺掉。想到深處，楊陽愧疚得坐立難安。看出女兒的心情，維烈平和地指出另一個被眾人忽略的關(guān)鍵：“無論如何，紅石山脈是中城的領(lǐng)土，東城偷偷侵占，總是不對。”

“沒錯！”諾因雙手環(huán)胸，狠狠地道，“羅蘭福斯那家伙，總是背地里耍陰謀，這次一定也不例外！”貝姆特故意跟他唱反調(diào)：“證據(jù)證據(jù)，拿出證據(jù)來。”諾因瞪目，對心腹喊道：“雷瑟克！”

軍務(wù)長火速呈上整理好的情報。中城城主不滿地翻閱：“怎么這么厚一疊？叫吉西安回來，他在兩句話就能匯報。”

“這個…要看陛下放不放人。”

“不管！”

“……”

霸道。眾人抹汗，不約而同地腹誹。

說歸說，常年泡在書堆里的諾因閱覽速度奇快，不到半分鐘就看完，往桌上一拋，迎視眾人好奇的目光，扼要敘述：“羅蘭福斯帶他老婆回北城探親，第二天下界發(fā)生意外，他陪米利亞坦那老色鬼去視察，委托巴曼保護，結(jié)果巴曼疏忽，害他老婆被道格拉斯強奸，然后朵琳那女人就窮極無聊地自殺了。”

由于消息太驚爆，眾人消化了好一會兒。

“天哪！太慘了！”貝姆特由衷同情，“這對男人可是奇恥大辱！”軒風(fēng)激憤地握緊拳頭：“是啊！太過分了！一定要把那個強奸犯大卸八塊！”她是女權(quán)主義者。希莉絲喃喃道：“這樣羅蘭福斯就算踏平北城也沒人會說話了。”諾因蹙起眉頭：“對，所以我總覺得這里面有水分。”

“不可能的，羅蘭城主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楊陽反駁，擺脫了仇恨，她恢復(fù)往日公平沉穩(wěn)的心態(tài)，“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他不愛朵琳公主，把她當(dāng)成麻痹北城的棋子，也不會這么待她。何況時機哪能掌握得那么好。他就篤定青龍騎士會大意，朵琳公主會碰上紅龍騎士？”

“唔~~~~”

“那個變態(tài)！當(dāng)初就覺得他不是好東西！”昭霆咒罵。莎莉耶奇道：“你認識他？”昭霆擺擺手，炫耀地道：“在雷南郡，他被我和陽、死小鬼聯(lián)手扁成豬頭，扔進下水道。”楊陽呵斥：“不要信口開河！”

“就是，多虧藍龍騎士，我們才保住小命。”希莉絲也瞪了同伴一眼，拍拍手示意大家把注意力轉(zhuǎn)回正題，“總之，無論有沒有內(nèi)幕，這件事不會就這么了結(jié)。如果巴曼不當(dāng)場自刎謝罪，就會找道格拉斯算帳。而道格拉斯也不是白癡，這仗有得打了。”諾因頷首贊同：“可以想見北城會雞飛狗跳。”

“搶劫又不是大罪，何必打仗呢？”肖恩困惑地問。至今他還把搶劫和強奸劃等號。希莉絲往他后腦勺就是一巴掌：“給我閉嘴！”眾人汗顏。

“銀龍王會調(diào)停嗎？”維烈提出意見。楊陽沉吟道：“這個嘛，銀龍王一向不問世事，這又是內(nèi)亂，應(yīng)該不會插手。”耶拉姆補充：“賽因先生肯定不會坐視兩支龍騎士團內(nèi)訌。”

“對哦，還有賽因先生，希望他能阻止。”

“不可能的，就算青龍騎士不將功贖罪，羅蘭城主也不會善罷甘休。”莎莉耶人小鬼大地道。經(jīng)過這些天的魔鬼特訓(xùn)，她儼然有了情報官的架勢。貝姆特喝了口茶：“他發(fā)飆是人之常情。”因為是發(fā)生在遠方的事，他多少有點隔岸觀火的風(fēng)涼。諾因提醒：“北城如果被吞了，你也不會好過。”

“你姑姑會坐視他吞嗎？”

“……這倒是。”

“還有件事。”維烈提高嗓門，清俊的眉宇凝聚著憂慮，“我始終不放心席恩。既然他已經(jīng)逃出摩耶，就可以隨便選擇身體。大家最近要小心陌生人。”幾個少女一齊打了個寒戰(zhàn)，昭霆搓著手臂上的疹子道：“如果有照妖鏡就好了。”肖恩眨眼：“照妖鏡？”

“照妖怪的鏡子。”

“他不是妖怪，是我哥哥啊！”

“是是，他是妖怪，你是人。”昭霆誠心安慰。肖恩無力地垂下肩膀。楊陽輕拍他的背：“別擔(dān)心，他出來你不是會有感應(yīng)嗎？可以的話，跟他好好談?wù)劇！毙ざ饔舴e數(shù)日的愁緒總算散了些，點點頭。

“楊陽。”

隨著開門聲，略帶惺忪的嗓音悅耳地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瞥眼間，軒風(fēng)“啊啊啊~~~”地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