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八年三月二十五日,曹颙結束為期六天的休沐,又開始去宮里當值。
這班,曹颙這什的八個侍衛輪到太和門當值,時間是每天午初到申初(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三點)。大家不過見過一兩面,但因那日酒桌上喝出交情,曹颙與同僚們也都相處得很融洽。
雖說這段時間已經下朝,但是太和門往來的官員還是不少,大家自不能像守里面小門那般隨意。兩個時辰,四個小時,又趕上中午,雖然天色不熱,但是日頭明晃晃的刺眼。
快到申時,有個十七八歲的太監小跑著過來:“三等侍衛曹颙可在此當值?”
眾人望向曹颙,曹颙上前一步回話:“在下就是曹颙,公公是找我嗎?”
那小太監看了看曹颙,道:“萬歲爺召見,大總管在侍衛處正等著,曹侍衛還是跟奴才快過去吧!”
曹颙看了一眼德特黑,見他點頭,才跟在小太監身后,往北面中左門方向而去。
在沒人處,曹颙從荷包里摸出塊拇指大的玉石料,塞到那太監手中:“公公怎么稱呼,勞煩公公傳話,這是曹颙的一點心意。”
那太監有點受寵若驚,忙答道:“奴才魏珠,在乾清宮當差,謝曹侍衛厚禮。萬歲爺好像是聽阿哥所那邊的消息后,才下令傳召曹侍衛的。”
穿過兩道中門后,曹颙隨著魏珠到了乾清門廣場。侍衛處,在廣場西側的連房里。曹颙到時,乾清宮總管太監梁九功正同當值的內大臣說話。他曾多次隨圣駕到過江寧,又在前幾年去過曹家傳旨,因此曹颙認識這位總管大太監。
“卑職三等侍衛曹颙見過兩位大人!”曹颙從容見禮。
那內大臣看了看曹颙,笑著點了點頭:“能夠勝了德特黑,有幾分本事,沒有墜了你父親的名聲。”
梁九功站了起來:“轉眼竟這般大了,上次見你還是孩童模樣。快跟咱家過去吧,萬歲爺在南書房傳召。”
“是!”曹颙俯首應著,跟在梁九功身后。
“你是見過圣駕的,本不用多囑咐,只是宮里人多口雜,若是有半點逾越都要落下口舌,你還是要留意些!”梁九功四十多歲,并沒有什么架子,對曹颙用著長輩的口氣教導著。
“謝謝梁總管提點,曹颙記下了!”曹颙回答。
對于太監,這個古代階級社會特有的產物,曹颙并不存歧視之心。
世人多有誤解,以為男人被閹割成了太監后,就是不男不女。曹颙卻不這樣認為,不過是雄性激素分泌少了,男性特征停止發育或者逐漸消失罷了,難道這樣就不再是男人。受宮刑后寫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的司馬遷,那個帶著船隊下西洋的鄭和,都是值得后世敬仰之輩。
乾清宮,南書房。
康熙皇帝盤腿坐在炕上,手中拿著的是幾位皇子皇孫的課業,完成的好的,他就點評幾句。此時,他更像是位慈祥的父親。聽梁九功說曹颙到了,在門外候著,他放下手中的筆:“傳!”
梁九功抬高了音量:“傳,三等侍衛曹颙覲見!”
書房門口又有太監接著道:“傳,三等侍衛曹颙覲見!”
門口的小太監撩開門簾子,曹颙低頭走了進去,進門先是一面屏風,屏風后幾把椅子,右手有個門,兩個小太監門口侍立,看來那里才是皇帝召見之地。
進了右屋,曹颙在門檻前甩了甩袖子,跪下:“奴才曹颙見過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不由笑道:“朕是叫你來說話的,上前回話!”
“喳!”曹颙應著,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你父二月上折子說要送你進京當差,頭些日子朕還問起。朕記得你比十五阿哥小些,今年十六還是十五?”康熙開口問道。
“回萬歲爺的話,奴才虛歲十六,周歲十四歲零九個月!”曹颙恭敬地回答道。若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眼前這人可是手握生殺大權。
康熙點了點頭:“這么小就進京當差,真是難為了你!聽說你前兩年在寺里給祖母守孝,其心可嘉,不枉老夫人疼了你這些年!”不知康熙是想起已逝的保姆曹孫氏,還是嘆息自己沒有這樣孝順的兒孫,一時之間有些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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