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流瞥了范夫人一眼,緩緩道:“誰知到了夏家,便正好瞧見有個魁梧兇悍的蒙面男子,正持刀對昏睡的夏姑娘,要下殺手。”
堂外又是一片喧鬧,“不會吧?咱們鎮(zhèn)上,有人敢殺人么?”
“范夫人平日里看著,也不像是會□□的人啊……”
范夫人怒罵,“你信口胡說!就算有人要殺夏嫣兒,又怎知是我指使的?夏嫣兒的尸首又在哪呢?有人證物證嗎?”
可巧,她話音剛落,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邋遢男子便被從門外一腳踹了進來,滾到了范夫人身前。
“你……?!”
四個家丁兩兩分立,將堂外人群生生分開了一條道路。
悠然自得的齊公子剛剛活動過腿腳,終于搖頭晃腦的未經(jīng)傳喚便走入堂內(nèi)。
“那晚雖然去得晚些,但幫官府抓個殺人犯,這點力氣我家還是出得的。”
那被綁著的大漢聽了這男子說話,渾身一顫,反射般的艱難挪動被綁縛的身軀,不住向沈捕頭叩首。
“大人饒命!范老爺饒命!夫人饒命!少爺饒命!”
沈捕頭一時未曾想好,是應(yīng)先管一管這堂而皇之登上公堂的人,還是先問一問這被綁著的又是誰,便已經(jīng)聽見圍觀者又起議論。
“這人……不是牛二么?”
“是他,從前他在我手下做過短工,卻偷走了不少銀錢!”
“他也在我家偷過錢,被捉了,還將我家管事打折了手呢!”
“我還以為這爛人早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了,想不到他還回來?!”
“這樣的渣滓,恐怕也只有殺人越貨的買賣能找他了吧?難道真是范家雇他殺人滅口……”
牛二雖還未受審,可四面八方的議論已經(jīng)幾乎將之定罪。范博宏今日接連受了許多觸動,如今全身顫抖,已近強弩之末。
他這等念書的少爺,與牛二這樣的底層人不會有什么交情,可他卻又分明記得,四五日前,曾經(jīng)在自家后院中見過這可疑的人影。
可能如今顯露的證據(jù)還不確鑿,審問也還未結(jié)束,范家身為鎮(zhèn)中望族,還有很多機會翻身反轉(zhuǎn),可范博宏自己心里已經(jīng)清楚得很。他一直強忍著心頭煎熬,緘默不,都是因為體恤父母一片愛子之心,可如今他終于想通,一切皆由他而起,也該由他終結(jié)。
“沈捕頭,你的猜測沒錯,孩子的父親是我,雇兇殺害她滅口的,也是我。”他手臂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幾乎連話音都抖得不行。
曾經(jīng)鎮(zhèn)上那個奮進求學(xué)的青年,挺直的脊梁就此彎折,再也不能復(fù)原。
“宏兒!你住口!”
“娘……已經(jīng),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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