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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殊垂眸，抵抗著意識的陣陣眩暈，聲如呢喃：“都很好。”

“嗯，”蘇棠輕應(yīng)，又道，“太后呢？”

她知道他的軟肋。只是以往不愿主動提及，而今也能平和以對了。

郁殊蹙眉：“我們只間，一定要提旁人嗎？”

蘇棠靜默片刻，許久收回上藥的手，寬慰道：“郁殊，固永鎮(zhèn)很好，只是這里太過偏遠，買不到上好的花瓷，”說到此，蘇棠將桌上的茶杯拿在手里，“這套杯盞，是從鎮(zhèn)上不遠處一個簡陋燒窯里制出來的，繪的紋路再像，也不是花瓷

。”

郁殊容色一緊，轉(zhuǎn)頭看她欲說些什么，眼前卻一白，整個人險些昏迷。

“那燒窯，就像是教坊司，”蘇棠笑了下，“我買回來這套杯盞，是因為我沒得選。可郁殊，你大可以重新選。”

郁殊心口一焦，眼前的蘇棠忽遠忽近：“阿姐，”他呢喃，“我也……”

也什么，他終沒說出口，意識越發(fā)游移，人已“碰”的一聲倒在桌上。

蘇棠望著他伏倒的身影，停頓片刻，拿了幾張銀票與衣裳便走了出去。

今夜只事，她仍心有余悸，不如出去避避。

她不信郁殊會一直守在酒館等著她，正如她不信他對自己的每一絲溫柔。

他是靖成王，自有他的大事要忙。

他只是容不得背叛而已。

未曾知會任何人，出了酒館，蘇棠翻身上馬，朝長河而去。

酒館有易齊在，她很是放心。

易齊不會離開，他要等一個人，她知道他不會放棄。

聽酒客說，沿著長河一路朝下游而去，能到洛城。

她不去那么遠，跑路罷了，只待邊關(guān)安定后，郁殊回京，想來也用不了幾日。

……

房中。

郁殊睜開眼，頭如玄鐵般沉重，手艱難爬上受傷的肩頭，死死摳了下傷口。

鉆心的疼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些。

房中已空蕩蕩的，她終究換是離開了。

正如一年前，她吻了他后，給他下了迷藥離開。

只是，同樣的錯，他不會讓自己再犯一次。

郁殊搖搖晃晃走到床邊，抓過紅玉釵，面無表情在抵著指尖，直到冒出血珠，游移的思緒終于被血跡喚醒。

他一步步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起夜的易齊正從舍后出來，聽見蘇棠房中的動靜，循著聲音望來，登時驚得后退兩步。

穿著茶白衣裳的男子，肩頭袖口盡是血跡，如一只艷鬼般從蘇棠房中走去，臉色煞白，唇色卻泛著不正常的殷紅。

“你……”易齊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郁殊望著他，歪頭問道：“阿姐呢？”

易齊一滯，繼而了然，難怪大晚上共處一室：“原來你是她弟弟？”

弟弟……真刺耳。

郁殊收回目光，再不理他，腳步如在云端，艱難下了樓走出酒館。

“王爺，”高衛(wèi)幾乎立

時出現(xiàn)，“蘇姑娘朝長河邊去了。”

郁殊未應(yīng)，他本就卑鄙骯臟。

他應(yīng)下她不會再監(jiān)視她，是因著找到她當(dāng)日，他便早已在此安插了眼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