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顧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銬，知道去醫院這一次是勢在必行，怎么也逃不過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

下了飛機，開車從郊區趕往市區醫院，車窗外的風景閃回，顧徭看著街上車水馬龍，繁華熱鬧的場景，跟金三角迥然不同。

是安穩的有秩序的生活，生活在這里雖然要受法律的約束，但對于大部分普通人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曲遲把車停下來，打了聲招呼，先去醫院里聯系醫生。

因為是私立醫院，有穆家的入股，所以掛號什么的通通省了，直接就能過去體檢。

顧徭坐在車里，透過玻璃看了看醫院建筑，密集而四方的小窗口，每一個白藍病房里，都住著不同的病人。

還沒走進去，她就能想象得到醫院里大大小小的病房，滿滿的消毒水味，跟閃著燈光的儀器。

眉心短暫的擰了一下，顧徭移開目光看向身邊穆深，把雙手遞過去道：“我不會跑的二哥，打開吧。”

穆深解開了手銬，隨手扔在了一旁，又拿出口罩替她戴好：“只是去檢查一下，我會在病房外一直守著。”

曲遲敲了敲車玻璃，“已經打過招呼了，可以過去了穆爺。”

穆深看了身邊顧徭一眼，少年下半張臉遮在黑色口罩下面，只露出一雙熠熠如星的眸子，睫毛垂下，雖然沒露出抵觸情緒，但顯然不想多看醫院一眼。

他牽住她有些發涼的手，用力握緊。

下了電梯，穿戴整齊的醫生，含笑迎了過來，“穆爺好。”

穆深叮囑了兩句，松開了顧徭的手。

他揉了一下少年松軟的短發，溫言寬慰：“聽話徭徭，只是普通的體檢。”

顧徭淡淡的“嗯”了一聲，看了看面前的醫生，眉眼間的鋒芒收斂，沒有什么反應的跟著向前走。

穆深眉眼微涼，就帶著曲遲就守在走廊里，候診室都嫌離得太遠，怕萬一有什么情況，來回耽擱時間。

曲遲目送顧徭背影消失，不解的問道：“干嘛非要讓顧小朋友去體檢啊穆爺？我看她挺不樂意的，一路上都郁郁寡歡的。”

穆深坐不下去，背靠走廊墻壁，下頜稍抬，抿了抿唇道：“我不放心。”

曲遲恍然大悟，猛的一拍手：“是怕顧小朋友染上不好的東西吧，那確實是要好好體檢一下，不然可不得了。”

穆深面色如舊，沒多向曲遲解釋，關于顧徭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事，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他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即使是已經把人送進了醫院，也還是不能緩解。

按照他對顧徭的了解，如果過程中她的情緒失控，不一定會發生什么。

三個小時過去了，穆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等的腿腳都有些發麻了，卻也毫無察覺，一顆心都懸在病房里面。

事情比預想的要順利，顧徭推門走出來的時候，精神狀態看不出什么異常，目光在病房外轉了一圈，定格在想見的人身上。

“二哥。”

醫生是精神科的醫師，穆深特地把人安排過去，著重讓他檢查顧徭的精神狀態，本來他還擔心，萬一顧徭一個失控，說不定會把醫生給打了。

穆深拍了拍少年單薄的肩膀，安撫道：“我跟醫生說兩句徭徭，讓曲遲帶你先回車上。”

曲遲連忙點頭：“走吧顧小朋友，咱們從負一層過，免得你被狗仔偷拍到。”

顧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離開了走廊。

穆深目送顧徭背影完全消失，看向面前僅剩的醫生：“她情況怎么樣？”

醫生雖然也是見過幾分世面的人，但穆家是醫院的投資方，面對老板他不免有些緊張，態度畢恭畢敬的回答道：“穆爺不用太擔心，體檢結果今晚就會出來，據我估計很身體情況健康。”

穆深略一抬眉，目光深了深：“精神狀況呢？”

醫生遲疑了一下，“穆爺之前告訴我的情況，我大概都了解了，可是實話說，我給她檢查的時候，完全沒有看出來任何不正常的跡象。”

穆深：“你的意思是說，她的精神狀態很正常。”

醫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不好說，精神疾病這種情況，是有一定的誤差跟漏洞存在的，我們的檢測項目，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萬無一失。”

穆深面如覆霜，周身溫度驟然下降了許多，銳利目光直穿人心。

醫生心頭一緊，慌忙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檢測項目是存在漏洞的，如果病人足夠聰明，她是可以利用漏洞隱瞞自己的精神狀態的。”

穆深睥睨了他一眼，“我只要結果。”

醫生無能為力的搖頭，神情凝重：“穆爺，從項目檢測上來說，她確實完全正常。但根據我從業三十年的經驗，以及給她做檢測的過程中觀察到的情況來看，我認為她非常聰明，極有可能利用了漏洞?隱瞞了自己的病情。”

“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希望您能帶她過來進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檢測。”

穆深聞言，靜默了片刻，銳利目光看了一眼醫生：“根據你的判斷，她是故意隱瞞病情的嗎？”

醫生為難的撓頭：“穆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么聰明的病人，而且她的……嗯，演技實在太好了，我完全判斷不出來。”

穆深沒再逼問下去，轉身直接走進了電梯。

曲遲遠遠的看到他過來，拉開了車門：“回家嗎穆爺？”

穆深略微頷首，一路上格外沉默，深陷在沉思之中。

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更不忍心逼迫她回答，今天在檢測中是否撒謊了。

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他拿出鑰匙打開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