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柳湘蓮立誓表態(tài)榮國府細(xì)說姻緣

世有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yī)。

若說在正在濟南府養(yǎng)傷的高萬姜現(xiàn)在最想見的人是誰，那絕對是黛玉莫屬。

膠州一戰(zhàn)，高萬姜第一次見識到了戰(zhàn)爭的慘烈，特別是跟隨自己死守膠州縣城的數(shù)千將士，死的死傷的傷，最后僅僅剩下兩百來人隨他一同回到了濟南府休養(yǎng)。

他身上的傷其實并不重，但心中的創(chuàng)傷在短時間內(nèi)是沒法治愈了。每逢夜間無人時，高萬姜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唯有放置在枕邊的香囊以及平安符才能帶給他些許平靜。

如果林樞此時在這，便會明白高萬姜是有些輕微的戰(zhàn)后心理綜合癥。

“兩狼山戰(zhàn)胡兒啊天搖地動，

好男兒為國家何懼死生……”

高萬姜這些日子經(jīng)常想起膠州城外悲壯的一幕，例如此時，他望著火爐中偶爾炸起的火星，無意識的唱出了這一句。

“世子，朝廷已經(jīng)下旨修建英魂殿，戰(zhàn)死的兄弟們也算是有了歸宿，世子不必太過憂傷。”

柳湘蓮走進了屋子，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他：“京城來信，說是讓世子擇日啟程回家。兵部的意思是，平倭軍乙字營既然只剩李滿倉一人，就讓李滿倉先行跟隨世子去京城吧，陛下想見見他。”

高萬姜哀嘆一聲，接過信件。

三封信件中，一封是太子高萬承所寫，一封是忠順王府的，另一封上娟秀的字體讓高萬姜心頭的哀傷去了幾分，這是黛玉送來的信。

忍著相思急切之意，高萬承先看完了太子的信件，皆是宮中對高萬姜這批人的安排。

來時他從東宮借了數(shù)百人，經(jīng)此一戰(zhàn)，只活下來一百多，此次算是欠下了太子好大的恩情。

第二封是崔王妃所寫，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京中收到山東數(shù)封加急文書，王妃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如今山東局勢漸穩(wěn)，崔王妃急切的催促兒子盡快回京團聚，以慰思子之情。

高萬姜沒有急著回信，而是打開了最后一封。

“呃……”

從頭至尾看完了黛玉的書信后，高萬姜臉上突然露出難以言說的神色。

他抬頭看向一旁戳著火爐打發(fā)時間的柳湘蓮，猛然開口：“柳兄弟，林姑娘讓我問你，你可有意中人？”

吧嗒！

柳湘蓮手中的火鉗掉落在了地上，他身體僵硬的轉(zhuǎn)身看向高萬姜，機械的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反應(yīng)過來。

“林姑娘的意思是，想為你說門親事。若是你心中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就當(dāng)今天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心中當(dāng)然不會只說柳湘蓮之事，高萬姜說完這句后，再次拿起信件，去感受心中人兒的氣息，絲毫不在理會呆滯狀態(tài)的柳湘蓮。

他與黛玉之間的感情是靠書信建立，兩人在書信中多是探討詩文，或是說些自己最近遇到的趣事。往往在平平淡淡之中，就將自己的感情融入到了書信中的字里行間。

比如黛玉這封信中還跟自己分享了大報恩寺梅林詩會，自己與諸多姐妹們借助那曲《金沙灘》改編的新戲。

黛玉在書信中說，她很欽佩為國戰(zhàn)死的英雄，同時也欽佩世子能與將士們同生共死。若他真的戰(zhàn)死沙場，她會身著嫁衣，去城外三十里處迎靈回京……

果然是列侯林家之女，不愧是我高萬姜的女人！

高萬姜用手輕輕撫摸著信紙上的字跡，似乎在撫摸黛玉的纖纖玉指。

可惜，他還沒幻想出黛玉的身影呢，柳湘蓮就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的幻想。

“世子，末將能問一句，郡主說的是哪家女子？”

被打斷了遐想的高萬姜沒好氣的說道：“榮國府的三姑娘！”

“好！”

“嗯？”

“末將沒有意中人，既然郡主愿意幫末將張羅，那就請世子回信時，替末將回復(fù)郡主一聲……”

榮國府的三姑娘，柳湘蓮也只是偶然見過一面。僅存相貌來說，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而且他與賈寶玉關(guān)系要好，平日里寶二爺可沒少說過他的姐姐妹妹如何如何的博學(xué)多才，聽聞三姑娘工詩善書，趣味高雅，更是精明能干，乃一等一的正妻人選。

至于說什么嫡庶之別，他自己不也是柳家庶支嗎？

柳湘蓮摸向自己的腰間，原本的鴛鴦劍如今只有刻著“鴦”字的劍還是完好的，“鴛”字劍早就斷在了膠州城頭。

他解下“鴦”字劍，雙手遞向高萬姜。

高萬姜看著面前劍柄龍吞夔護、珠寶晶瑩的鴛鴦劍，疑惑問道：“這是做什么？”

“末將身無別物，唯有這把‘鴛鴦劍’，乃末將家中傳代之寶，世子就請送回京城為定。末將縱系水流花落之性，亦斷不舍此劍。今日以此劍為誓，當(dāng)斬斷前塵，今后絕不負(fù)三姑娘！”

柳湘蓮曾經(jīng)的確是一個縱情秦樓楚館之人，可今日卻極為認(rèn)真。若是來山東之前，哪怕今日有人為其說親，他也不會如此的鄭重。

可膠州城一戰(zhàn)，柳湘蓮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大恐怖，往日種種在腦中一一閃過，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曾經(jīng)是多么的混賬。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況且自己曾經(jīng)的作為早就傳遍了京城，還能實現(xiàn)自己當(dāng)年娶一世間絕色的誓言嗎？

今日黛玉愿意為自己說親榮國府的三姑娘，這如同絕處逢生，可能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

雖說高萬姜已經(jīng)準(zhǔn)備三日后啟程回京，可這三封回信還是由軍中信使先一步送回京城。

回信送到林家之時已經(jīng)是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這一天。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