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術實驗室內，李慕和陸遠坐在沙發上等待著鑒定結果，他們倆都不是外人，在法醫部門的木木見到他們后特地給倆人一人弄了一杯茶水才又去忙碌，這才有了這幅畫面的產生。
“你，和你師父的關系不錯啊？”
反正也閑來無事，陸遠和李慕聊了起來。
李慕也沒瞞著：“小二十年感情了，當年我進派出所的時候，我師父就是所長，那還是九十年代，當時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小年輕見著老資格的警察都規規矩矩，哪像現在啊，我們隊里的小屁孩一個個……嗨，我怎么跟大海歸說這個啊，您不愛聽吧？”
陸遠對李慕的印象比趙一白好，他更善于和人接近，由此可見，此人定是個審訊高手，因為他自然。
但是，假如說把陸遠放在李慕和趙一白的對立面，陸遠會覺得李慕更難對付，即便趙一白表現出的侵略性更強。
“沒有，海歸只證明出過國，未必代表著什么。”
李慕拍著大腿說道：“這話對我心思，我們這些沒本事的人就喜歡聽人家謙虛，你要不謙虛，我老覺著咱倆之間的地位有落差。”
聽到這，陸遠更對李慕高看了一眼，這些心理學上的東西在李慕嘴里用大白話說出來不僅簡單易懂，還更能讓人接受。
“你……挺有意思。”陸遠做了一個評價，又接了一句：“其實你說的對，不是看的書多了就能成為有故事的人。”
李慕沒讓前半句落在地上，順著話茬接道：“什么有意思，用我師傅的話說，我就是虎。”
“我吧，不愛整那些虛的，也不愿意當官，當個警察，養活一家人，安安穩穩，好模好樣的活到退休是我最大的愿望。跟你說實話你別笑話我啊，其實每年我都陪我師父去咱們局的陵園，看著他在那一坐一上午，按理說這個時候我應該感慨的什么，可這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端端的開始害怕，老琢磨著不能讓自己躺到那里頭。你說一個大老爺們活半截兒死了，你讓家里的女人和孩子怎么過日子？就說工資不高吧，但你或者起碼家里頭老婆孩子有個盼頭，是吧？”
句句都是大實話，每句大實話都從里到外透著那么真，一個在刑警崗位上比較狹隘的思想由李慕嘴里說出來遠比那些高喊著‘為國為民、寧愿死在崗位上’的豪言壯語顯得貼近生活，陸遠忽然覺得自己在記者采訪中看到的那些好像都不是現實世界中的警察，他這樣的穿上警服才應該穿梭于警車之間。
“你說得對。”
李慕點頭道：“我就覺著咱倆有話聊，也說說你吧，美國到底什么樣？”
“美國，其實和很多國家都一樣，只不過那的人更喜歡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在工作上也更較真，很多充滿創意的東西在那能頻繁出現，這一切都來源于，他們很執著，愿意為了一件事花上全部的精力……”
陸遠還沒說完，李慕插話道：“那我不行，我家那娘們也不能干，我就天天上班哪也去不了，要是趕上個案子回不了家，一到晚上六點半電話準給你打過來。還投入全部精力？扯吧。”
“我跟你說……”李慕有點聊上癮了：“咱們國家和那真不太一樣，咱們國家的女人，一旦結了婚，那恨不得把丈夫栓褲腰帶上……”
噗……
“你別笑，真的。你說這家里頭除了收拾家務女人包了，什么換個燈泡、通個下水道、收拾個門窗、修車，哪能少得了老爺們？我今年都四十了，到現在我們家那口子買了米都扔到樓下倉房里，不舍得讓我那十四歲的兒子扛上樓，得等他爹累的跟狗一樣回家，在一層層扛著大米往七樓爬，七樓。”
陸遠一邊聽李慕的話一邊笑，沒想到聽出來了幸福的煩惱：“也是，女人嫁人生孩子是一輩子的事，男人讓女人懷孕不過需要付出一顆有效的精子，據說，一顆精子所需要的能量還不如放屁的百分之一。”
“這話我不愛聽，什么叫女人嫁人生孩子是一輩子的事？男人娶了媳婦給她鼓搗懷孕了就完事了？”
“一聽你說這話你就沒當過爹。”
李慕伸手扒拉了一下陸遠的胳膊：“你就說從女人懷孕開始的妊娠反應到后期天天陪著人家散步，再到腳腫了給按摩，最后生完孩子在月子里給孩子洗澡、換尿布、此后月子，老爺們哪樣落下了？咱們不說那些不像樣的，但凡負點責任的，這些事哪件不得親手來？就說我們家孩子吧，從出生那幾天開始，那一吃奶我就一身汗，一吃奶我就一身汗，我媳婦剛生完孩子坐不起來，在床上躺著喂，我這邊是又把著孩子又怕自己把勁兒用大了，別提了，差點沒累吐了血。現在呢？我那兒子可孝順了，特么年年母親節給他媽買花，到了父親節跟他媽不知道有這個日子似得。”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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