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瀟整個人都炸了，一瞬間只覺如芒在背。如果地上有洞，他一定毫不猶豫鉆進去。

他忙不迭掛斷電話，狂摁音量鍵。

這些年他一直惦記著虞白，對方的生日自然不會忘。

剛畢業(yè)那年他那公司剛成立，整天疲于奔波忙得團團轉(zhuǎn)，虞白的生日也就被拋在腦后，等他再想起來，已經(jīng)是3號凌晨。后來他就學(xué)聰明了，直接把10月2號添加到備忘錄，還特別厚顏無恥地備註了個“男朋友”。

不禁暗罵客服多事，一個電話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本尊在身邊的時候打，讓他一張嫩臉往哪兒擱！

虞白臉色精彩紛紜，“我……應(yīng)該說謝謝么？”

元瀟回憶了下莊嚴(yán)家那位的冰塊臉，照著擺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這手機進過水，可能是腦殘了。山寨手機一般都不防水，你懂我意思吧？”

虞白有些哭笑不得，“挺好的，祝福我都收下了?！?

祝福……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操。

元瀟用手蓋住臉，權(quán)當(dāng)自己已經(jīng)安詳?shù)仉x開了這個世界。

不尷不尬的敘舊就此被打斷，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話，直到下了車，元瀟臉上的熱度才稍微降下一點。

他們?nèi)サ氖悄暇┞纺沁叺囊粋€小菜館，地方小，但在本地很有名氣，虞白在那訂了個小包廂。

南京路這片越到夜晚越是熱鬧，流動小吃攤從街頭擺到街尾，聽說這地方以前叫街區(qū)東路，前些年才改的名字，小菜館就開街區(qū)在路口，等餐隊伍排得老長，一眼就能瞧見。

菜館門口守著倆服務(wù)員，大概是在那維持秩序的，倆人一人舉著個喇叭時不時吆喝幾句，說的什么元瀟沒聽清。

虞白熟門熟路地領(lǐng)元瀟上二樓的包廂，負(fù)責(zé)接待的服務(wù)員快他半步，不時偷偷回頭看他，臉頰緋紅。

元瀟：“……”

他不動聲色往前跨了小半步，擠到虞白斜前方，像塊堅固的盾牌，把服務(wù)員略顯羞澀的視線隔開。

服務(wù)員是個年輕小姑娘，臉皮本來就薄，不過是看到個好看的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不想還沒怎么看就被抓了個現(xiàn)行，嚇得耳根都開始發(fā)燒，趕緊轉(zhuǎn)開臉。

某個幼稚鬼絲毫不覺得自己小氣，腰板挺得更直。

虞白有點憋不住笑，說，“這家生意好，味道算不上正宗，但也不錯。”

“你吃過？”元瀟有點驚訝。熟得像回自己家似的。

“以前經(jīng)常吃，那會兒名氣還沒這么大，也不需要排隊?！庇莅渍f。

元瀟“哦”了聲表示回答，敏銳的抓住了某個字眼——以前？

正想問，緊接著虞白又說，“我就住樓上酒店，每天都會路過這裏?！?

哦……

這次元瀟沒出聲了。

小包廂確實小，一張四人座小方桌基本就占了大半空間，服務(wù)員盡職盡責(zé)地把菜單放在桌上就出去了，等人到齊了點單。

包廂空間小，窗外的夜景卻是極好，元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虞白緊隨其后，悶聲不響坐在他旁邊。

元瀟立刻僵成一具尸體。

身邊被熟悉的味道縈繞，那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又出現(xiàn)了，他極其不自在地抓了抓臉。

兩廂沈默片刻，虞白率先開口：“我聽莊嚴(yán)說，你開了公司？”

“昂?！?

“娛樂公司？”虞白問。

“昂?！?

兩人坐得太近，元瀟稍一抬眼，就能對上虞白的右臉，他右臉的鼻翼旁邊有一枚很小的黑痣，那裏曾被他吻過無數(shù)次。

那會兒虞白總說他太小，兩人間的親昵每次都是點到即止，現(xiàn)在他成年了，他們之間卻沒了親昵的理由。

“在看什么？”虞白突然湊得更近。

“我在發(fā)呆。”元瀟睜眼說瞎話，手忙腳亂給自己倒了杯水。

“感覺怎么樣，自己開公司?！庇莅准绨蛸N著他，“平時累不累？”

“還行吧，不算累，運營得挺好的，前兩年剛起步，虧了不少，今年還好，賺了一些?！痹獮t老老實實答。邊說邊悄悄瞥他。

“嗯？”虞白側(cè)頭和他對視，尾音上揚。

“你呢，你在國外……還好嗎？”元瀟垂著眼皮躲開視線，故作輕松地問。

“說實話，不太好?！庇莅渍f。卻也沒展開說哪裏不好。

元瀟沒有追問，氣氛再次冷場。

冷了大概兩分鐘吧，元瀟就受不住了，主動問，“你說的家裏人，是虞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