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薔收工時習(xí)慣性地左看看右瞧瞧,緊張的頭皮在確認(rèn)沒什么隱患后才放松，但在看到忽然從一旁跳出的將生時頭皮又嚇得一緊，“你嚇?biāo)牢遥俊?

“我買了新車,載載你？”將生晃著車鑰匙,見賀薔心悸的樣子,便更強(qiáng)勢——她拉賀薔的胳膊，“我不太開電動車,就算請你指導(dǎo)指導(dǎo)。”

兩人走到停車場，賀薔的臉色才好了些，而將生四顧一周沒發(fā)現(xiàn)賀薔的車,“你的車呢？”

“送去修了。”賀薔沒對將生說實話,她這些天沒開過車，就怕被童立明盯上。

將生一下子找到了活兒,“早上我接你不方便,但是晚上送你回去可以的。”她帶賀薔繞著自己的電動車一周，“怎么樣？”

賀薔點頭,“性價比挺高的一款，代步夠了。”她不解地看著將生,因為知道殺魚小妹的住處不遠(yuǎn)，沒必要再買輛車。

將生卻仔細(xì)打量賀薔,“你怎么這么憔悴？”眼睛下的黑眼圈已經(jīng)包圍了臥蠶,皮膚黯淡無光，雙眼裏充滿了困倦,和平時光亮的賀薔截然不同。

“沒事，這幾天睡眠淺,可能因為生理期。”賀薔又謅道。

在將生發(fā)動汽車前,賀薔又喊住她,“就開一段試試，不用送我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將生說我回家也沒事，懶得做飯就買份餛飩什么的湊合，回家就看幾小時電視。看什么？《見證》、《一線》、《天網(wǎng)》和《法治天地》以及前些年就很火的《今日說法》。逢離婚案、情-殺案什么的就看著格外用心，在被賀薔冷落的這些天，將生看得越多擔(dān)心越甚，不親自送賀薔回家便不放心。

賀薔似乎要發(fā)作脾氣，最終只是摸了摸將生的臉頰耳根，“我沒事的，放心啊。”她說童立明不敢冒頭的，出來會被人打死。

將生“嘿嘿”一笑，“以前的童立明不敢，變成老賴的童立明可未必。”她拉開手套箱讓賀薔看看，裏面放上了自制辣椒水、波士頓拍以及防-狼-噴霧等，將生指了指后面，“后備箱裏還有電動趕豬棍。”她的表情嚴(yán)肅起來，“賀薔，我不是多管你閑事，咱們睡也睡出了點感……感覺對不對？我可舍不得你被人欺負(fù)，要不我上哪兒找你這樣好的枕頭搭子？”

“去你的。”賀薔終于笑了，又拍她，手被將生攥住，兩人的手指交叉扣緊，賀薔感覺殺魚小妹指縫間源源的力道，那也是她的決心。以前她不愿意將生插手多嘴，殺魚小妹就乖乖聽話。今天的她卻帶著股說一不二的堅決，將生說我知道你為什么睡不好，我也睡不好。兩個人回家作伴也好過你一個人是不是？

見賀薔不語，將生著急，“你找老情人孫昉有用嗎？她不可能天天給你出主意出關(guān)系。你找我四舅公？他最緊張的是他塘裏的魚，其次才是女人。你還想找舒窈？先不說她戀愛談得昏頭，小時候她被人欺負(fù)都是我?guī)退鲱^。我哪點不中用了？你嫌棄我瘦么？”

賀薔眉頭皺了下，制止道，“我怎么會嫌棄你？”

“不嫌棄就好。”將生說你自覺點，把地址輸進(jìn)我導(dǎo)航，我送你回家。見賀薔楞著不動，將生揚(yáng)眉瞪眼，“輸啊。難不成想睡？我今天可沒心情，我心事重著呢。”

僵持了片刻，將生索性熄火，等著賀薔的動作。賀薔的心理防線最終松動，她將地址輸好，而將生瞄了眼沒說話，將車開出停車場。

兩個人悶悶坐了會，賀薔忽然道，“你剛才也太兇了。”

“不兇怎么治你？別以為你床上拿捏我容易是因為你手勁大，那是我身段軟。”將生總這樣，氣勢一朝起來，人就強(qiáng)悍了不少，“看什么看？你說你厚道不？睡了那么多回，現(xiàn)在自己家在哪裏都不告訴我。”

賀薔苦笑，“去我家裏干什么？又不方便。”是覺得兩個人互相挼磨揉搓需要張愛華圍觀，還是得柏柏的玩具聲伴奏？

將生一頓，還是不服氣，“那也是不同的。”前方車流滾滾，在一排紅燈后逐步停下，將生伸出手，賀薔心領(lǐng)神會地握住，“就這么會功夫都要握？”

“你不懂，我天天沾的是魚血魚腥氣，非要你這雙面粉年糕裏浸的香噴噴的手來中和下才舒坦。”將生開了八公裏，和賀薔握了三四回手。終于到了賀薔住處的小區(qū)門口，將生目送她進(jìn)門，發(fā)現(xiàn)門禁還算規(guī)范才稍微放心。賀薔進(jìn)小區(qū)后轉(zhuǎn)身，朝將生揮揮手，示意她回家。

將生有點空茫茫的失落，就這么盯著賀薔，直到她甩了個飛吻過來，將生臉蛋一熱，這才掉頭離開。

記得初中時暑假，老師開了書單要同學(xué)們閱讀，將生在將養(yǎng)不斷地打斷騷擾下也讀過一點，是哪個名家說過一句讓她特別糟心的話：生命是在一段黑暗與另一段黑暗之間插曲般度過的。將生那時心想冊那啊，那人生來干嘛的？為了染黑自己？如果照不到太陽，行行好來點月亮也不行？

她也不敢說自己就是賀薔的太陽或者月亮，哪怕她是一粒五瓦的電燈泡，好歹能將賀薔頭頂?shù)暮诎邓撼鲆恍K亮。

今晚的將生繼續(xù)失眠，她不停的和人聊天。聽舒窈說自己和費(fèi)姐的進(jìn)度，“打算下周就住到她家。”將生直接從被窩中坐起來，看著屏幕難以置信——人家這才是進(jìn)展飛速，一個實質(zhì)接一個實質(zhì)去突破，一個月頂她一季度的kpi。